河南法輪功學員:我所親歷的這場迫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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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慧網2003年12月12日】我是1996年修煉法輪功的,我介紹一下1999年7.22以來自己所親身經歷的這場迫害。

7.22河南省委前反映法輪功真象

話還得往前提。震驚中外的4.25法輪功群眾和平上訪以後,我們就斷斷續續地得到一些消息,有一些個別城市已經開始出現干擾修煉的。那時候在煉功點上,或者是功友之間的交流中,大家總感覺這樣一個利國利民的好功法是不可能受到迫害的,何況法輪功走得這麼正,這麼光明磊落,任何一個政府都不會反對的。但是,面對干擾,大家也都在心裏認為這是政府對我們尚未全面了解,法輪功是不可能受到打壓的。我們這些普通的公民就是這樣認識的,我們只是煉功,於己於人都沒害處的。儘管如此,從另一方面大家又有一個同感,如果法輪功一旦受到不公的對待,我們每個人都是有責任要向政府說說清楚的。

1999年7.20開始了大逮捕,很多省、市輔導站的法輪功學員已經失去了自由,7月22日凌晨,功友們都到河南省委去反映情況。我上午十一點左右到達省委附近時,老遠就聽到廣播喇叭在宣傳有關社會治安、社會穩定和擾亂社會治安的處罰之類的東西。接著是一隊隊全副武裝的警察,在大馬路上來回跑著,喊著號子。而從不同地市趕來的大法弟子們大都在馬路邊上,當然沒有人組織。大多數人的表情是困惑心酸的。忽然,看到兩三個警察在圍打一個三十來歲的女士。接著,又有一個年輕男子被警察反剪著雙臂帶走了。而法輪功弟子則被警察們連圍帶引地關進了一所小學校裏。大門是落了鎖的,只允許人進來,不允許人出去。而教室的門上卻早已貼上了不同地市的名稱,但是大家都未進教室,在操場上有坐著的,有站著的。中午時分,我們那一地區的人進了教室,等著和有關人員見面,來表達一下自己的心情。一個自稱是省信訪辦的工作人員講了一通話之後走了,他不外乎說一些集眾鬧事、非法組織一類的話。再就是讓大家發言。我聯想起4.25以來大法受到的不公平及當時的情況,站起來說:「對待法輪功的政策不是我們地委拿的,也不是河南省委拿的。但是,這樣對待法輪功是不適宜的。我們作為一個中國的公民,我們應享有憲法所賦予我們的權利,我們有信仰的自由。」生活在自由國家的人是很難理解中國實際的人權狀況的,在強權政治的高壓下,所有和最高集團不一致的言行,都是被打擊的。同時,這種打擊行為,會被賦予「秉承國家、民族的使命」,很快地由政府職能部門行使著,可以對任何一個持不同意見的人進行鎮壓。所以我當時的感覺就是:對法輪功的打壓來自最上層。因為,中央的任何一個職能部門都不具備這樣的能力。下午三點左右,校園內的廣播上已經開始播放所謂的民政部、公安部等聯合「取締」法輪功的公告。當天的上訪就這樣不了了之地在他們事先做好的布置下,全部把我們從省會拉了回來。

回來時已是晚上九點左右,其他功友被統計後由當地派出所接走,而我與另兩名則被直接由警車帶到了市政保大隊。政保大隊的副隊長正開始給我做筆錄,他問:「有一次在××對面那個棚裏開會你去了沒有?」我說沒去。他說:「那天,我們在車裏錄的像,那個高個子的怎麼不是你?」我說我確實沒去。另一人說:「在×中練功點上你去了沒有?」我說我去了。他說:「我當時在後面坐,你念的還挺帶勁呢。」我才意識到:這幫子人早就對我們開始了秘密偵察,這場打壓肯定是預謀已久了。當夜,我們三人就在院子裏被關了一宿,第二天中午,由單位領導把我接了回去。出去時,還要簽一份保證不上訪的保證書

因上訪被關北京看守所糊紙盒

99年10月,我因去北京上訪被劫持到看守所。看守所都是大筒子房,每間有三十平米,廁所在房間角落裏。每房一般都要有二十多人。睡的是木板做成的通鋪,即使是人擠人,一頭一個也睡不下這麼多人,所以有一些人就睡在通鋪與牆之間僅有的空隙裏。通常在看守所內做的活是糊紙盒(打針用的藥盒)。由號頭分成四個組。對號頭和獄警來說,幹活是他們管理犯人的一種手段,更是他們榨取犯人油水的絕好途徑。我所在的小組相對來說比較慢,就成了號頭責罵的對像。進入寒冬,號裏根本沒有玻璃或其它防風用的物品,裏外溫度幾乎是一樣。我的兩隻手被凍爛。時不時的晚上值班要加班幹活,有時漿糊都結了冰,還要用手指去塗抹。一日三餐清湯寡水,早上一個饅頭和一碗能見底的稀飯,晚上一個饅頭和一碗水煮的稀白、紅蘿蔔、白菜、菠菜鹹湯,中午是一頓麵條,也就是一兩多面吧。吃完飯不要說半飽,也只是當時感覺不那麼餓了。有時為了找一點吃飽了的感覺,就趕快把飯吃完,以使得空蕩蕩的胃有那麼一絲感覺,隨後仍然是飢餓難耐。

家裏親人為我四處奔波,多方托人,最後花了一萬五千塊錢算是給我跑了一個「勞教三年,所外執行」。我在看守所內在沒有任何手續的情況下被非法關押了三個多月。出獄時,又要向公安局交一萬塊錢押金。同時,610辦公室通知學校,不准上課,工資停發,每月三百塊錢生活費。

2000年10月的一天,晚上給女兒過生日,將近十一點的時候,區政保大隊的李××、黃××等五、六人到我家裏來抄家,搜出了幾份資料和我以前寫的一點東西,我和妻子二人一起被帶走了。在政保大隊,李××、黃××二人對我連打帶罵,二人一起下手捆綁我。第一次沒有綁住,李××照我頭上就是兩拳,口裏還罵。把我綁起來後,黃××用腳照我頭上就跺,李××也是一邊罵著一邊打我的耳光。指著我以前給家人寫的為甚麼要到北京的信:「放在以前你這就是反革命!」然後又過來照我頭上打。打了一陣後,他們坐下來看我在地上痛苦的翻身抽動。這兩個人捆我時繩殺的狠,我感到兩臂撕裂似的疼。我使勁忍著,憋得渾身是汗,佝僂著身子來回抽動以緩解疼痛。過了大約半個小時,黃××動手給我解繩,看李××的表情,好像還不該解似的。然後,黃××拽著我的手使勁晃動。後來到了勞教所我才聽說繩殺的狠時能把胳膊捆殘,我才想起黃是怕把我的胳膊捆殘了要擔責任才幫我活動胳膊的。

然後,就把我送進了拘留所。一次河南省公安廳的一名甚麼處長來本市,把我提出來看我的態度。從他們說的話語中,我知道是想讓我替他們工作,做他們的內線,他們拿著紙讓我寫認識,我說不用寫了。在拘留所關了二十多天後,就把我送到開封勞教所。

開封勞教所的非人奴役

在開封勞教所教育隊呆了一個多月被分到三大隊。三大隊距勞教所有十多里,按其他勞教人員的說法,這裏是天高皇帝遠。大隊長反覆強調的則是:這裏是三大隊。那意思是很明白的,在這裏就得遵從這裏的規矩,無條件地服從警察。

三大隊一百多號人,來回也就一兩個法輪功學員。我被分到燈泡車間檢驗燈泡,另一名則被分到外工隊。而且明確告知不准我們有任何接觸,同時,又找了兩名勞教人員負責包夾我。按警察隊長的說法,法輪功人員一天二十四小時都要在監視之下,不要說出工的時間,即使吃飯、睡覺、上廁所,都有人員包夾,本來就失去自由的人,還要對我們做進一步的限制。

在三大隊我感到最令人窒息的就是在那種暗無天日環境下的勞役折磨。早上六點起床,七點進車間,晚上六點出車間,有時警察隊長還要隨意地延長時間。車間裏如果不亮燈,和夜晚沒甚麼兩樣。這種長期見不到自然光源的工作環境都能給人的心裏籠上一層陰影。夏天還比較好些,能見到點天光,到了冬天,進出車間所能見到的只有星星。廁所在車間裏面。只有午飯時才有十五分鐘左右的時間出來見見陽光。外界的一切幾乎都是隔絕的。生活區的圍牆有兩層樓高,這裏確實是禁閉了一切。晚上收工後,大多時間是隊長包攬的一些手工活,大多還需要兩個多小時。碰上手頭慢的,或新來的勞教人員,有時幾乎要幹上一個通宵。我開始去的個把月時間,活都要幹到十二點以後才能完成。冬天是根本就洗不上澡的,天氣暖和時洗澡就在院裏的水池旁,找一個水桶,找一個臉盆。為甚麼找水桶呢?水流的很慢,有時接一桶水需要十幾分鐘的時間。衛生確實很差,三大隊在城外,積水有時排不出去,雨水多時,廁所裏的蛆蟲就漂了上來。有時,吃著飯,都能見到,蛆從蹲著的腳邊爬過來。甚至有一天早上打飯時,從稀飯鍋裏打出一隻死老鼠來。

在勞教所我一直在思考,對法輪功進行這場迫害的元凶究竟是誰,是誰在操縱整個國家機器對大法弟子展開這麼惡毒的迫害。這麼大範圍,系統、徹底地針對一群只為做好人的人進行打擊,而且打著國家的旗號,操縱整個政府。以前,我看到過國家體育總局對法輪功考察的錄像,也看到過其他大中城市對大法正面公正的報導,朱鎔基總理4.25接見法輪功時曾有過正確的評價。然而這一切怎麼一夜之間就翻過來了?這一切肯定來自於最上層,而且不可能是政治局常委的集體決策,因為法輪功走的路太正了,他改變修煉人的人心向更高更完美的境界發展,有一點良知的人他就會站在公正的立場上認可法輪功利國利民的作用。那麼不願意看到這一點的人就只能是那個把國人都看成是自己的附庸,自己擁有著國家的一切權力,不允許別人比自己高明,更不容許一個人能受到這麼多人的愛戴。這個人的妒忌心很強,這是他發動這一切迫害的出發點。這就是當時那個把國家主席、黨中央書記、軍委主席等權力集於一身的「核心」江澤民,而整個政治局常務則是被挾制了。

三大隊的生活是很苦的,許多農村勞教人員都說:「吃的還不如我們家裏的豬吃的好呢。」完不成任務時還得受罰;皮管、上繩、頂牆、自己扇自己的耳光。哪個勞教人員完不成任務,警察隊長讓組長想辦法,組長也就是看守所的號頭。因為我所在的組以前也曾有過兩個大法弟子,那個號頭對我們還是比較了解的,對我還是比較客氣的。但當隊長背地指使他時,或許用甚麼減期做誘餌時,他就會一反常態。有幾次他指使包夾我的人員在夜裏十二點之前不准我睡覺。到後來,他又指使兩人對我謾罵,反正是怎麼難聽怎麼罵。當我和這些人分手時,他們也都表示沒辦法,有人指使。當然,我不會記恨他們。我所接觸到的被關押的人中,極少有對我惡意打罵的,但是,在有警察慫恿時,情況就會突變。

面對這骯髒的環境,我無奈,但是,我不能順從警察的安排。我在大法中修出來的本性告訴我,要有勇氣面對現實不能說假話,不能昧良心。有一天大隊長和我談話,談得很微妙,既不失他的身份,又讓我順從他,既能得到政績,同時也表示了對我的關心。他說:「堅持一個甚麼東西,那要看怎麼堅持,你完全可以走另外的路。我又沒有要求你放棄,為甚麼不換一條路呢。」我知道他是想讓我說假話,先回家。我說:「我怎麼認識的就怎麼做,在法輪功的問題上我別無選擇,何況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問題,如果每一個大法弟子都昧良心說法輪功是X教,然後躲在家裏偷著煉,那社會上的人誰都會認為是這樣了,因為你自己都承認了嘛。更何況法輪功講真善忍,我要說假話本身就不真了。」他又提我的家人和孩子,我說:「我是對得起孩子的,她的父母(我的愛人也被勞教了)在該他們說真話的時候,他們說了,我不能讓孩子長大後,在明白了法輪功被迫害的真相後看不起她的父母,她會為她的父母感到驕傲的。我堅信法輪功有正過來的時候。」

他說;「你怎麼認識法輪功,按你的說法是受迫害的?」我說:「我認為這是中央極少數人利用手中的權力操縱了政府迫害法輪功。」他說:「照你說這個人權力還很大呢。」我說;「是,沒有權力他還搞不成呢。總理的批示都能被壓下,總理的意見都會被否決,總理可是一人之下、億萬人之上的。」他還說:「國家不讓練,你練就是不愛國。」我說:「不對,國家和政府不是一個概念,是現在的政府不讓練。不能說政府做的決定都是對的。劉少奇不是死在開封嗎?文化大革命是國家發動的嗎?」他說:「不管怎麼樣說,把你送到勞教所你就是有錯。」

我準備寫一份東西,徹底否認施加在我身上的一切迫害。我列了提綱,中間寫到我不配合勞教所不是給三大隊及三大隊的隊長找麻煩,也不是讓開封勞教所下不來台階,而是對少數當權者迫害法輪功的抗議。這份提綱被搜走。再後來,由於我抵制警察大隊長讓我頂牆的懲罰,便把我調到了四大隊。

四大隊設在開封市磷肥廠。在三大隊我就聽說過四大隊的殘酷。我的一個功友從四大隊調到三大隊來,給我說:「一進四大隊便把我呈大字形銬在鐵床上,兩手銬在上鋪的床櫃上,晚上值班的輪替換著看著不讓我睡,一閉眼就打,主要是擰腿。只在黎明時准許睡一個多小時,白天還要裝二十五噸的磷肥。有幾次四大隊政委、大隊長找我談話,我說我快受不了了。他們說甚麼?他們說慢慢就適應了。我確實承受不住了,兩腿腫得都穿不上棉褲,銬了我二十一天……」後來這個人按照警察的要求「轉化」放棄修煉後,還被拉去到大學、軍隊、工廠向人們誣蔑法輪功,而他所經歷的一切迫害卻不可能再提。是甚麼樣邪惡的力量使得一個正常的人失去了理智,失去了做人的起碼尊嚴?能夠認賊作父地頌揚扭曲了自己靈魂的惡魔。這就是最沒有人性的「洗腦」,這就是中國勞教所的教育、感化、挽救的成果!我親眼目睹他的「轉化」過程,寫揭批法輪功材料時的苦悶、煩惱、痛苦,當他徘徊時,不想昧著良心說假話時,大隊長的一句「不寫還送四大隊」的恐嚇在他心中能起到的份量可想而知。

在勞教所舉辦的「洗腦」班上,我還見到一名曾在四大隊承受不了超強度的勞動而違心妥協、後又走回來修煉的法輪功學員。警察運用的各種方法都未能動搖他的心,可是當四大隊大隊長找他談話說:「不轉咱回去再練練」時,他就有點談虎色變,當他真正得知堅持修煉的都要送四大隊,而且包夾他的犯人也都換上四大隊的人員時,他就又走向了所謂「轉化」。

我是下午五點左右進入四大隊幹活的倉庫的。大隊長梁洪濤笑哈哈地說:「早就聽說了,先幹幹試試。」進入車間,便有組長給找鐵鍬。四大隊的磷肥包裝完全是人工。一個人撐著磷肥袋放在磅上,兩個人在磅前一替一鍬地裝。裝滿一百斤後就由撐袋(稱磅長)的甩到身後,然後有人手提包機去縫袋口,爾後用車拉走。幹到晚上將近七點,梁洪濤過來,我說:「我從早上七點進車間(三大隊進車間的時間)現在幹到這麼晚,得幹多長時間?他說:「叫你幹你就幹。」我說:「要這樣,我就不幹。」他說:「我命令你幹。」我把鐵鍬一丟說:「不幹。」他說:「你出來。」

這時六七個組長都圍了過來,其中一個外號叫老貓的大聲吆喝:「比你硬的老子見多了,欠揍。」其它幾人也都隨聲附和。這時大隊長說:「你幹不幹?把他帶過去再試一次。」幾個人就把我拉進車間,大隊長梁洪濤在後邊裝模作樣地喊了一聲:「不要動他。」我已經清楚梁洪濤就是想讓這幾個人把我拉開,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打我。

可想而知,我會遇到甚麼,這幾個人是不由分說,把我撂倒在地,不分地方的在我身上亂跺亂踢。爾後,一個組長讓人脫下一隻鞋來,用鞋幫照著我的腳底狠打一下,然後換一隻腳,又是狠打一下。我就感到兩腳鑽心地疼,腳底板迅速就腫了起來。回來時已經是一瘸一拐地走不成路了。梁洪濤問:「幹不幹?」我說:「不幹。」他說:「銬起來。」收工後,梁把我喊到他屋裏說:「要幹就幹,不幹天天銬著。」

我初去時磷肥一天要裝五十噸,一百斤的袋,那就是一千袋。兩個人裝,兩個人力量要大的話,一袋就是七八鍬,力量弱一些,那就要十三四鍬。平均十鍬算,一天要裝五千鍬。這還要除去料不好時,用鎬去掘料,把磷肥板結形成的疙瘩清出去。有時光掘料一天累計也要用去三四個小時。裝袋的速度是極快的,不能有絲毫的放鬆,稍一慢,撐袋子的就要罵,更多的時候是打。因為撐袋的力量都要找最強的,完成任務的快慢重點在他這,袋甩得快,動作麻利,任務完成的早些,減期就高些。同時隊裏的一些優惠政策又都有傾斜給他們一些,如有時可多加一塊饃。完不成時,經常落後的撐袋者就要受懲罰。一些警察或組長看到哪個組落後一些,過去就打,撐袋子的直接挨打,那麼他打裝袋的也就順理成章了。這樣的規矩不知是甚麼時候形成的,裝袋子的拼命地裝,撐袋的不住口裏還要叫「快、快、再快點。」有時料不好時,撐袋的就丟下袋子,照著裝袋的就打,要麼用腳,要麼用鍬把,有時拾起磷肥疙瘩就砸,或者操起鎬掘一陣料。因為他不打人,裝的慢一點,他就要挨打。所以打人的情景是隨時可見的。每個人都是在拼了命地幹活,只有那些組長們,他們是隊長得力的幫手,出外找碴。不要說解手,稍微慢一點喝磅頭上放的水都要挨罵,或明確要求不准喝。

兩天下來,我的手打了二十幾個泡,肘關節處撕裂似的疼,躺在床上翻不過來身。我初去,活又重,平生又沒幹過多重的活。幹到晚上六點左右時,一數還有十五、六噸沒裝。我知道原因出在我這,儘管我幾乎拿不起鍬來,聽著一組人的咒罵,我只有竭盡最後一點力氣苦撐著。和我一起裝的人一邊罵著,一邊不時地砸過來一塊磷肥疙瘩。這時組長過來吆喝了一陣,把我拉在一邊說:「找個人裝裝如何,一噸十塊錢。」我說甚麼呢?我連說話的力氣都幾乎沒有了,我確實裝不下去了。心想,一下子幹這麼重的活不行,適應兩天可能就過去了,再一算還有幾百塊錢在帳面上,找就找吧。後來經過交涉,找一個人給我裝,一噸五塊錢。

這遠遠不是兩天就能適應的問題,當一個人的力量幾乎被用盡,而又沒有休養和食物補充,每天都是這樣竭盡全力地硬撐,一個月內就甭提適應的事。當時,我唯一依靠的就是一點信念:我不能倒下去,能活一秒鐘,我就堅持一秒鐘。這種僱人裝袋的事也就那麼幾天,我知道,這種交易是骯髒的,是勞教所的黑暗滋生的這種交易,當然不能去適應,何況這點錢都是親戚朋友接濟的。每天都是十多個小時的勞動,上午九點多鐘我就感到力量不濟。兩隻手打的泡已經潰膿,磷肥沾上火燒似的疼痛。

一次,料不好,我和一位年歲大些的人一塊裝。裝到上午十一點多鐘時才只裝了十多噸,隊長轉了一圈就喊,上午收工時必須都得裝到二十噸,要不下午沒法幹。我們這組是最慢的,一個組長過來照著撐袋的就是幾三角帶,然後又去狠命地抽另一個裝袋的。我知道,這是打給我看。因為我和大隊長梁洪濤多次提過,他們打人太厲害,也太不應該。大隊長給我說:「不打咋辦?這活都是打出來的。」我說打人不是辦法,這不能成為打人的藉口。我多次明確表示,迫害法輪功不讓我們說話。我所遇到的一切,只要讓我說,只要我有一支筆,我都會說出去。當組長在隊長給他們開會時,就有個組長提出,法輪功能不能打,隊長明確表示不能打。雖說不能打法輪功,可與法輪功一塊幹活的就免不了了。所以很多時候打他們,就是在給我們看。在這種情況下,我只有拼命地幹活。被打的人直喊:「法輪功老弟,求求你快點。」儘管已經是最快的速度了,在隊長和組長看來,還是不夠快。

說起打人,勞教所可真是一套一套的。他們對付起法輪功學員也是窮其所能。為了防止大法弟子互相交流,這些組長就狠命地打包夾我們的人員。時間長了,有時包夾人員對我們很同情,多少能睜隻眼閉隻眼。可是不行,一旦被組長發現了,就會被關到屋裏痛打一頓。一次包夾我的一個人員被叫走,我意識到是去打他,聽到屋裏有響動,我推門就進去了。這時一個組長正舉起木棍往他臀部上打,那人趴在地上不住地求饒。組長見我進來,不打了,另幾個則說:「隊長見了說我咋辦?連你們幾個都看不住。」我只能說:「你們別打他了,我們以後不說話就是了。」

活確實很重,按勞教人員的說法,四大隊進來的人一般都是一年兩年的,三年的極少。因為活太重,幹一年出去還能恢復過來,連續幹三年,怕把人弄廢了。也確實,四大隊的勞教人員的期限也多是一年兩年的。對勞教人員來說用的最費的是手套和鞋。一對手套交替著戴也就是一個星期。就這樣,幾乎整個手掌都磨起了老繭。開始幹活前五分鐘左右,手指根本彎不過來,只有幹一會兒活,活動開了,才能握住鍬把。收工後沖洗時,因過了一段時間,手又不能擰毛巾了,只能將就著用手捂一捂。料不好時,需要用腳蹬鐵鍬,所以也是很快就把鞋底蹬斷。鐵鍬也是二十多天就要換一把。有時廠方不給及時提供鐵鍬,就只有拿著破鐵鍬了。這樣重的活,伙食也好不到哪去,每月60元的生活費就全包了。有一次警察隊長說:「人的潛力真是大啊,一頓頂多就是倆饃,卻能幹這麼重的活,真是難以想像。」他們就是這樣奴役人的。我在前幾個月基本上一個月瘦十斤肉。出來一年後,我的指關節才算完全恢復(沒有恢復前雙手指關節是握住伸不開,伸開握不住)。

三伏天,倉庫裏面像個小蒸籠,天氣預報最高溫度三十八九度,倉庫裏的磷肥也有一定的溫度(剛生產出來的,還濕碌碌的,在倉庫有個乾燥過程,磷肥的化學反應尚未全部進行完,是有溫度的)。大隊長在出工時卻堅持不減任務(當時每天裝四十五噸)。前幾天就有幾人中暑昏倒的。大法弟子老鄧,五十七歲,也是中暑昏倒的。得到的救助就是抬到通風的地方,用涼水沖沖頭。上午中暑,下午照樣出工。

母親的悲痛

在我印象中比較深刻的還有一件事。勞教所為了逼我們放棄修煉法輪大法,特地建了一個洗腦班。洗腦班上從軍訓到看誹謗法輪功的錄像,還有邀請甚麼和尚、心理醫生、演講家之類的,時間排得滿滿的,還舉行了所謂的親屬幫教。一次我家裏人來看我,隊長們給我家的親屬談了甚麼我不得而知。第二天專門把我和母親關在了一個房間,媽媽勸了我一陣看我沒有絲毫動搖的意識,一下子跪在我面前。我一下子明白了勞教所的卑鄙用心。看著白髮蒼蒼的老母跪在地上,我心如刀絞。我說:「媽,你起來。」母親說:「你不答應我,我今天就跪這不起來。」母親哭著說:「你是誰呀,你是我的老祖宗嗎?我咋就得跪著你……」母親悲痛欲絕,悲痛之情溢於言表。我說:「媽,等我出去後,我就回家。不是我不要家,是政府把我關到這裏的,我沒錯。」母親說:「你不轉化,你怎麼能回家。人家說了,不轉化的到期也不讓走,說要送很遠很遠的地方。」我的母親將近七十歲了,一生含辛茹苦,孩子是她的希望和寄託,她曾為自己的孩子自豪過。當孩子成為階下囚時,她的心怎能不痛?媽媽哭著說:「你知道這兩年咱家咋過的。你和孩子的媽都走了,剩下個小孫女還不到十歲。你爸成天唉聲嘆氣的,從你開始出事,他都很少說話。家裏四處托人跑你的事,人家都說,你不轉化誰也沒辦法,殺人放火還能說個情,就法輪功,誰也不敢表態。兒啊,你就轉化吧。」我噙著淚說:「不,媽,我認準的路一定要走下去,我今天就是不低這個頭。」就在母子倆痛苦不堪的時候,一個警察悄悄推開門,端著照相機來找他需要的鏡頭……

在中國,一個敢於堅持信仰、反對迫害的法輪功學員,就會遭受這種種撕心裂肺的痛苦,親屬孩子都被逼得無路可走。這是一億法輪功學員的問題嗎?牽扯了多少老百姓的心?為甚麼就要因為江澤民一個人的晦暗嫉妒心,就逼著全國上下的人說假話、跟著跑呢?每個人都在這中間起著作用啊,是堅持正義還是怯懦畏縮、沽名釣譽?人活著是要有人格的。

到期後,單位派人把我接回來。先不回家直接送到當地公安局局長辦公室。一個副局長給我說:「今天上午公安局、610辦公室、咱局裏,幾個單位開了一個會專門說你的問題。這幾年勞教你談談你的認識」。我說:「第一我不轉化,這是我的信仰問題。」七八個人在屋子裏,其中一人一聽我說這話趕快拿起筆來。事後,原說局裏把我的態度往上作了彙報,準備把我繼續關押。610辦公室作出三條決定:一不准講課,到後勤乾雜活;二工資執行九九年的工資標準;三不得離開學校,隨時等候傳喚。

我只是億萬法輪功學員中的一員,這四年多來給我造成的迫害是刻骨銘心的。迫害還在進行著,我把我的情況寫出來,希望能為揭露邪惡、制止迫害盡一點綿薄之力,如果能在起訴江澤民及其幫兇上起到一點作用,我是非常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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