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雜誌:揭開中國SARS危機的面紗(圖)


圖為4月16日的上海 (AP Photo/Eugene Hoshiko) 。由於官方刻意掩蓋,越多中國人生命危在旦夕卻不知情。
【明慧網2003年4月17日】時代雜誌記者Hannah Beech4月14日星期一發自上海的報導:Unmasking A Crisis。這裏是中國衛生部門不願讓你們看到的醫院病房。

在北京友安(You'an)醫院傳染疾病區,有超過100名的SARS病患擠在一間間的小房間裏。一位曾在人民解放軍301醫院工作的張姓(Zhang)護士說:「在這棟樓裏的每一個人都是SARS病患」。11天前,當她被診斷出感染SARS時住進了這裏。「這裏沒有數百,至少也有100名SARS病患,這裏的情況真的很糟。我們不准離開房間。我們大小便都在這個房間裏,連吃飯也在房間裏。目前我所知道的,這裏至少有一半的病患是來自其他醫院的醫生跟護士。」由於時代雜誌的報導員持續進入病房,另一位不願透露姓名的護士阻止他來,並解釋:「你看,不是我要趕你走。我這麼做是為了你好。這裏實在太危險了。這真的是很可怕的疾病,即使我們在這裏工作,我們都不知道我們是何時被感染的。這個醫院沒有一個地方是安全的。這裏所有的病房全都是SARS病患,至少超過100名。不要相信政府,他們從不會跟你說實話。他們說致命的疾病只有4%出現死亡。這不是在開玩笑嗎?死亡率至少25%。單單這個醫院,至少已有10名患者死亡。」

根據中國政府的說詞,多數的患者──全國也許數百甚至數千名──並不存在。在記者被粗野地趕出友安醫院集體隔離病房前,張護士警告說:「絕對不要相信衛生部門說的話。」

中國在沉醉於贏得主辦2008年北京奧林匹克運動會跟2010年上海世界博覽會後,也許想要向世人展現其樂觀、改革的新面孔。但是這個國家在處理致命的SARS傳染病(據信源自去年11月南部廣東省)所表現的態度,讓人感到在禁閉的門後,北京保持神秘及掩蓋事實的本性沒有改變。過去數週,地方醫生提出許多的報告建議國家衛生保健系統維持附屬於一個視權力在人類生命之上的政府。上海一位擔任傳染病諮詢委員會委員的呼吸器官疾病專家說:「你們外國人比我們還看重每一個人的生命,是因為你們國家的人民沒有那麼多。」「我們主要關切的是社會穩定,若掩蓋少部份人死亡的消息有助於維持安定,這麼做是值得的。」


圖為北京用口罩蒙眼睛的男孩
問題是:在這傳染病成為社會穩定的威脅前,還有多少死亡能被保持秘密?數十年來,中國衛生部處心積慮的隱瞞致命疾病的爆發,希望這死亡性的疾病會在國際醫療團體介入細查之前自行消失。畢竟中國是一個大國,突然出現一兩個瘟疫或狂犬病的案例是很自然的,為何不必要地去擔心民眾呢?但是北京的緊急計劃可能與SARS招致相反結果,到上週末SARS已打破大陸國家疆界,全球有116人死亡和2,890人受感染。即使這死亡性肺炎在非洲大陸以外的世界各地不斷的增加,中國仍然很少報導SARS疫情。在大都會的北京和上海,當地的醫生和護士都在傳說有上百個病例堆在傳染性病房裏。一些數十年來對中國健康照顧系統有信心的民眾已經開始懷疑他們長期擁有的信託基金是否已經被危險地濫用。

到上週六,即使中國總理溫家寶拜訪的友安醫院醫護人員聲稱所有病例還沒併入統計數字,中國衛生官員仍堅持數據為1,300個SARS病例和60位死亡。為努力減輕民眾的擔心,上週四北京最近指派的市長孟貴農聲稱,中國衛生官員已全面控制非典型的肺炎。同時醫術的權威主張多數在中國廣州以外地區的SARS都是「進口的」,證明北京與上海本身不是這疾病的繁殖的土地。

但即使政府持續否定的政策,已有一些揭人短處者開始對北京的數字有爭論。一位退休軍醫院外科醫生在星期二聲稱,單在北京一家醫院就有60位SARS病人,而且有七人死亡於這疾病。一位來自深圳的幹部告訴時代雜誌,在他們上週的內部會議中,一位市衛生官員指出他們那兒到目前為止至少有六位死亡但仍公開否認有任何病例。在上海,當地醫生指出在一家醫院有14個病例,而上海肺病醫院的厲愛梧醫生證實有七位外國人士曾因此病被治療,跟市府之前所說沒有任何外國人被懷疑患有SARS完全矛盾。「我猜那代表我不存在」,一位被扣在14樓隔離病房一週的中年英國人開玩笑說。

這位曼徹斯特人利用手機與外界聯絡。「這裏的照顧很好,但我必須承認我感到有點被真實世界隔絕。」

中國的繼續模糊導致美國發布旅遊警告──沒有必要不要到中國去旅遊。大約同時,馬來西亞禁止中國大陸和香港的所有遊客。在香港,政府面對不斷增加的當地病例和批評處理疾病太慢做出的反應是終於下令接觸確定病患的家眷全待在住家隔離。旅客希望飛離香港赤臘角機場,必須先量體溫才會被允許登機。在大陸,上海高級飯店的住房率由每年此時的超訂房率120%大幅降落到30%。高階旅遊,如美國前總統喬治布希,新加坡總理吳作棟,和世界經合會已被延後或取消。「旅客的滑落比1989年天安門嚴厲行動,外國人大批離去還慘。」一位上海外交官員喃喃自語。

在一個大規模反叛通常造成統治和政權癱瘓的國度,共產黨擔心會引起人們的恐慌。目前大陸蓬勃的經濟比任何時候更依賴外來投資──例如,上海54%工業產量由外資公司或中外合資公司獲得──中共雙倍關心維持穩定的外觀。「看看香港發生的,每個人都嚇得戴面罩。」一位上海副市長的資深助理解釋,並抱怨外國媒體激起對致死病毒的神經緊張。「我們不希望每個人無來由的像那樣驚慌,而毀了我們的經濟。」此外,隨著主要的五月一日休假週快速逼近,當地觀光主管擔心SARS驚嚇會阻礙中國人外出旅遊花錢。

中國長久以來就不願面對它的醫療問題。在SARS之前,眾所周知這國家就不願公開承認愛滋病的發展。當新聞慢慢回到三年前,在中國中部有上萬個農夫因使用感染的器具賣血給商人而感染了愛滋病,政府延遲至一年後才勉強承認這事實。即使在當時政府仍堅持病毒只污染河南省的那一個小小村莊。終於在2002年,中國領導者在一天內修正其愛滋病估計數由30,000病例增加到一百萬例。類似的「黑濛濛」策略使當局對上個月在東北部的遼寧省因喝了污染的酸牛奶導致有三位學童死亡和3,000人生病的事件同樣保持沉默。即使有幾百個學生成群結隊地到醫院,幾週來當地官員仍否認有任何差錯。

大多數醫生因懼怕失去工作而不敢將隱瞞的真相說出來。一名醫生告訴時代週刊的記者,在北京的309人民解放軍醫院的肺結核隔離區有數十位SARS病人,他說:「我因不能跟你講話而感到尷尬,我真想說出來,但我還年輕,不能承擔失去工作的風險。」但其他勇敢的人有勇氣講出來。上週首先由時代週刊報導,一名退休的軍醫蔣彥永稱在309醫院有60個SARS病例,7人死亡,301軍醫院(張護士工作的地方)至少10名醫生、護士從病人那傳染上該病,蔣最初將他的聲明寄到國家的中央4台,但沒有回信,他報告更準確的數字是因為他對衛生部的只有12個病例、3人死亡的數字感到憤怒。據蔣說,另一軍隊醫院302承認在該院有兩個在三月初由301醫院診斷的SARS病人,那時正是北京召開政治敏感的人民代表大會的時間。蔣說,只有當兩名病人都死的時候,衛生當局才召開了一個會議,但不是指導醫生如何通過公共教育控制疾病,而是告訴醫生,「為了維護穩定」「禁止對外宣傳」SARS死人的事。

上海的醫生同樣面對類似的政治干預。上星期初,在黃浦區一家醫院的醫生被其主管單位召集討論由市政衛生署直接起草的一項新政策。在過去幾個月以來,醫生們都暗中的在網路上搜尋有關SARS的訊息,希望為他們的主管獲得可靠的資訊。他告訴他們在醫院不要戴口罩,留給隔離的病房和一些少數選擇的診斷病房。聚在一起的醫生被搞亂了。一位高階行政人員溫和的說,「我以為戴口罩是為避免把SARS傳染給醫護人員。」他們的主管簡短的回答,「戴口罩會嚇到病人。尤其是自從SARS已經在控制之中,我們不希望有驚慌。」

因為沒有來自上級的監督,地方衛生部門可以鑽漏洞百出的政策的空子,衛生部長張文康實際上在政府體系中的職位比上海,廣東省的黨委書記要低。這就造成當地的黨領導比衛生部長,甚至在醫療政策方面都有大得多的權力。而且,每個城市的疾病控制中心(cdc)首先向當地的黨領導彙報,然後才是衛生部,目前疾病控制中心負責更新中國的SARS疫情。每個城市的衛生局長是由當地的黨委任命,而不是衛生部。這種結構意味著當地的衛生工作人員不會積極主動地提供真實的危機情況。

甚至工作在第一線的醫生也不知道真相,有時這會對他們造成傷害。如,在北京友安醫院,張護士估計隔離區一半的患者是來自其它地區醫院的醫護人員。更複雜的是,在中國唯一有權診斷SARS的人是疾病控制中心的研究人員,而不是處理病人的醫生。位於上海一個樹葉茂盛區域的醫院,一位在此工作的醫生說:「我有一個病人,此人明顯有SARS症狀,但當我與疾病控制中心聯繫後,這名病人突然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被轉移了,我永遠都不知道他到底患沒患SARS。」這名醫生認為該病人確實得了SARS,不然為甚麼被秘密地轉走了呢?他說:「我們醫生有許多疑惑,我認為不讓我們知道正在發生的是可恥的。」信息封鎖已經導致了一些不必要的死亡,因為當地醫生採取不斷摸索的方法處理病人,而不是使用已經在其它醫院證明相當有效的療法。如廣東省的醫生們被北京方面告知,處理SARS,就像治療支原體肺炎,衣原體肺炎,它們是由病毒感染引起,儘管,他們已經發現抗濾過性病原體藥物和類固醇結合效果更好。

部份困惑來源於中國的統計方法。目前診斷SARS的方法還不可靠,世界範圍的醫生主要通過觀察症狀,並與其它SARS病人的症狀相近比較來診斷。但像北京這樣的地方拒絕說出感染的病人數字,這就使證明一個人是否接近SARS病人變得困難,因為那些受害者不應該在現場離開。另外,在確定是SARS之前還有一個更嚴格的要求,即在世界其它地方許多將被診斷為帶有這種病毒的人在中國只能算做「可疑」。如,上海肺結核醫院的一名英國病人被隔離了一星期,那兒的醫生告訴他沒有辦法檢查出他是否染上SARS。他乾咳著,然後說:「在其它國家,我就聽說他們能在幾天內診斷出來,但為甚麼診斷不出我們的病例,真奇怪。」(英國人的醫生說他正在把病當SARS來治,疾病控制中心也確認這是一例SARS。)

上個星期四,衛生部長甚至也不相信國內關於SARS的統計數字。在新聞發布會上,衛生部疾病控制中心主任齊肖求說,中國的官方統計數字包括「確認的和可能的病例」。只數分鐘後,衛生部副部長馬曉偉告訴記者那些數字只是確認的病例。不管怎麼說,專家們一致同意,部裏報的數字還是太低。大陸的醫生對於該疾病仍被忽視感到憂慮,病毒會傳播的更遠。錯誤的信息四處散播:一個叫張孫湘的深圳衛生官員上週警告人們不要帶口罩,說那要會妨礙正常呼吸,並引起社會恐慌,這與幾乎世界各地人們被告知的相反。大陸由國家控制的報紙建議富含蛋白質的蟬殼和蠶俑子是對付SARS的萬能藥。更讓人擔心的是這種疾病在一億民工社區中傳播的可能性,他們沒有醫療保險。醫生已經懷疑北京的第一例SARS是由在廣東打工的人帶過來的。如果病毒真的在中國廣大流動人口中傳播,專家擔心病毒很快就會傳染到內陸不發達地區。隨著廣大的中國人口仍不知道這殺人病毒的存在,最糟的情況就要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