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中華文化如何遭到誤讀 變成「治世為本」(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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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慧網二零二六年七月六日】(接前文)漢唐儒學中關於禮樂作用的以上理論是建立在人性學說基礎上,以性情等古代範疇作為表達方式的。其實是針對普遍所有人的。這就是其漢唐儒學的理論完整繼承了中華上古「以人為本」的立場。只不過中華上古對「人」的理解,與現代文化對「人」的理解不同。

上古中華對「人」的理解,反映在漢唐時期所固定筆畫的漢字「人」中,是「自上起筆,劃出一撇,中間接上一捺」,也就是「在起始處不分陰陽,至下端則分列左陽右陰;起始處與左陽通為一筆;右陰自中間產生,作為附帶接續、但又不可缺失,否則不成人字」。

這個字形的涵義,所表達的生命實相,就是「天命之謂性乃是生命的根源(是為起始處和左陽),得到人身之後與表面的生命因素(乃是右陰)合為一體」。上古中華文化的以人為本,就是以人生命的本源為根本、以陰陽合體的生命整體為基礎,以回天、回歸為價值指向。漢唐儒學實質上完整繼承了這種價值指向。

四、宋代以後中華文化不斷遭到破壞、從而發生對傳統的背離

在漢唐之際的知識分子,大多一邊學習儒學,同時經常出入於道家或者佛家,人們都感覺這樣沒有甚麼不妥。儒、道、佛三家構成中國人的思想框架,相互包容、相互支撐。人們在其中既可以遵照儒家之學從事修身治國的繁忙事業,也可以在佛道的啟示之中追尋到生命走向永恆的光輝。一方面是儒家的入世,另一方面是佛道的出世,兩方面都可以採納,沒有矛盾。

這種情況在宋代以後發生的宋明理學中,就被當成一種需要解決的問題。其實宋明理學發生的主要原因,是由於一些儒學學者想要重振儒學。他們感覺到,在漢魏之後道教、佛教大興,談玄論道成為時尚,而儒學卻比較沒落。所以宋明理學就以一種排斥佛道的立場出現。為了能夠達到排斥佛道的效果,宋明的許多理學家各自提出一些關於宇宙生成、心物本體的理論,它們可以用來代替佛教、道家的相應部份,從而讓儒生不必學習佛經和道經,就能夠對這些問題有一些基本的答案。

「宋明理學家」其實包括綿延幾百年的許許多多學者,這些學者都很明確的是想要為中華文明做出巨大的貢獻。但是他們當中的大多數人採取排斥佛、道的立場。這個立場在實質上,是在拆解中華文化由儒、道、佛三家共同構成、相互支撐的框架結構。

在此必須說明一個問題:如果只有儒學一家,那是不能支撐起中國文化的原本框架、價值體系的。

中國文化在黃帝時期就建立了以回天為指向的價值系統。後代分裂出來的儒家雖然只是承擔治世的這個範圍,可是儒道互補、儒道佛交相輝映的文化結構體系,導致儒家在其理論中還可以呼應上古建立的回天價值系統。兼修儒道佛的知識分子既可以理解,也可以親身感受這種呼應關係。但是如果只有儒學一家,那麼就必然只能把思想侷限在治世的範圍內,就無法與回天的價值系統形成呼應;因為在獨儒一家的思想框架中,根本不存在「回天」這件事。這導致宋代以後,人們不太能夠真正理解漢唐之際所流傳的五經。

舉個例子說,南朝周興嗣作《千字文》,其中有「樂殊貴賤,禮別尊卑」這一句,是建立在對《禮記》等的理解基礎上。在唐朝以前的人看來,禮樂是為了調節人的性情的,所以「殊貴賤、別尊卑」就是調節性情當中的一部份。

人有六道輪迴,前生的善惡決定了此生的貴賤尊卑,而禮樂也要與這種結果相對應。而且,回天才是生命最根本的理想,也是治世所需要呼應的去向,所以禮樂要調節所有人的性情,包括尊者、卑者、貴者、賤者,都要使他們走向回歸、和諧、平衡、向上。這是唐代之前人們的認識方式。

但是在宋代以後,如果一個人把自己完全侷限在宋明理學之中、完全把佛道視為異端予以排斥,那麼就沒有「回天」這個思想模式。所以其所理解的「樂殊貴賤、禮別尊卑」,就會變成「禮樂制度的目的就是為了區分尊卑貴賤」。在這個過程中,儒學的經典本身沒有發生變化。只是,由於宋明儒學採取了排斥佛道的立場、具有很大的侷限性;而且由於宋明理學在宋代至清末一直是中國文化的主流思想,所以導致人們對儒學經典的理解發生了變化。

由於這種理解的變化、難以自圓其說,個別的理學家對於儒學的原始經典也做了一些公開改動。

導致中華文化遭到破壞的因素,其實並不只是宋明理學的侷限性。自上古以來,目前有記錄的是自春秋時期以來,神就通過各種方式給中國人展現預言、讖緯的準確性,讓人們既理解神的存在,也懂得「歷史其實是被神、上天安排的」這個真相。但是許多人反過來利用讖緯達到自己對利益的追求,有的偽造預言,有的胡亂解釋。這導致在宋朝時宋太祖下令禁止讖緯。由於各種因素,在宋代之後人們對神的敬意越來越不純粹、越來越淡薄,越來越多的直接依賴制度解決問題。

制度與精神是人類社會維持平衡的兩類要素,都不可缺少。所謂「徒善不足以為政,徒法不足以自行」,講的就是這個道理。可是,當人們對神的存在越來越不相信、越來越不敢相信的時候,就會越來越少的依賴人們的良知、精神來維持社會的平衡。宋太祖杯酒釋兵權,宋代建立重文抑武的國家體制,難道就不懂得這樣會導致國家軍事衰弱?他們當然懂,但是不得不如此。

在這個時候,社會的文化也會發生一種變化。以儒學為主體的社會文化,在當時就是宋明儒學,需要給當下的制度提供「合理性」。所以,宋明之後的儒家文化就忘記了歷史上原本的「回天」價值體系,而代之以一種「區分尊卑貴賤」的體系。這就是現代人所說的政治。儒學要為這種政治、階層差異的合理性提供依據和緩衝。所以尤其在宋明以後,人們就越來越多的感覺到,似乎中華文化就是圍繞著政治服務的。

這不是說中華文化本來如此。而是說,在唐代之前中華文化雖然包含著政治,但文化本身是以回天為價值指向的;這些價值指向的部份,在宋明之後人們變的不能理解,所以就看不到了,似乎不存在了。而宋明之後,中華文化確實是越來越多的具有圍繞政治的因素,而且越來越嚴重。這也是一個事實。

但是當時人們不把這個稱為「政治」。在宋元明清時期的知識分子眼中,認為「天尊地卑」是正常的道理,那麼在人間的階層劃分也是正常的。所以他們把這些稱為「治世」。當時的人們認為儒學就是以「治世為本」,現代人才把它稱為「圍繞著政治」。

但是,「治世為本」或者「圍繞著政治」這句話,並不足以概括宋明以後中華文化的全貌。雖然此時圍繞政治的因素越來越多、越來越濃,但是中華文化之中仍然以回天為本的因素依然有著頑強的生命力。關於這個方面,以後再談。

(全文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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