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女子勞教所凶殘洗腦紀實(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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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慧網二零零六年十一月十八日】(接前文)

九.信仰不可丟

第三次攻堅我又被折磨、站立了整整四十二個晝夜,她們說:「這一次勢必要把她拿下。」

初冬的夜寒氣逼人。與大宿舍遙遙相對的東南角有一棟小樓叫會見樓。這座會見樓上邊是客房,下邊是會見室,是專門用於勞教人員與親屬見面或在此團聚的地方,每月只在固定的日子裏才使用,平時這裏就空著。晚上,從大宿舍望過去,會見樓一片漆黑,但細心一點會發現每到夜幕降臨這裏就會有某一個窗子的邊緣透出隱隱約約的一縷微光,整夜不熄。

從大法弟子史無先例的被關進北京女子勞教所之後,這裏便記錄下鮮為人知的暴行與累累的罪惡,會見樓成了迫害大法弟子的秘密場所、小監獄。

2001年11月8日到12月20日,我在這座陰森恐怖的小樓裏被囚禁折磨了整整42個晝夜,邪惡一行九人在這裏對我展開了第三次攻堅。那是晝夜不眠、晝夜站立著的、晝夜實施精神和肉體折磨的一場連續四十二個晝夜的殘酷鏖戰。

(一)寒夜威逼

11月8號這一天,惡警以幫教為名說讓我見××,將我帶到會見樓一樓一間帶有套間的房子裏。屋裏一群猶大、刑事犯人正在忙碌,她們把外間靠走廊一側的門窗用報紙嚴嚴實實地糊上。裏間屋,她們跳上窗台把靠操場一側的窗戶用一條大棉被封起來。這是間勞教所棄之不用的總監控室,除了靠牆一座大鐵架子外,所有東西都被搬走。

我被扣下了,我知道我又將面臨一場新的迫害。

這一次,她們又調整了人員,兩名惡警,兩名吸毒女,五名猶大。前後共九人氣燄囂張的開進會見樓。又一場嚴酷的「轉化」開始了。他們說這一次勢必要把我拿下!

夜幕完全降臨,冷風順著大牆呼嘯著撲進樓門,滿屋的猶大都在,她們不開燈,卻把房門大敞著,寒風無遮無掩地吹進屋來。兩個管班都不在,我朝門外走廊望去,也不見蹤影。勞教所裏人所共知,學員離開集體宿舍到任何一個地方都要由管班接送、寸步不離,面對漆黑空蕩蕩的會見樓,這麼多人散處,管班卻無影無蹤。可見惡警布置好後有意躲開了。無論發生甚麼事,她們可以以不在現場一推了之。

不知誰喊了一聲:「張亦潔脫掉衣服。」我沒動。

黑暗中,撲過來幾個人強行扒掉我的外衣、毛衣毛褲,只剩一條內褲和一件小背心。我被強迫按坐在正對大門口的水泥地上,一會就凍透了。夜風呼嘯著撲在身上寒徹心脾。我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凍得直打寒噤,大腦一片空白,思維停滯,只有幾個字清晰可感,那就是「決不屈服。大善大忍。」

冷風吹在身上,一會兒人就僵了一般。

我已有兩天多沒上廁所了,她們以「轉化」為條件不許解手的折磨,使每一天就像一年那麼漫長,這種折磨使我痛苦不堪。每天一點點吃的和一點點水,使我能夠傾盡最大限度堅持、忍耐,有時小腹脹痛難耐,但一遇猶大謗師亂法時,思想高度警覺,就每每沖淡了那種痛苦而一忍再忍。晚上,當我又提出上廁所時她們仍舊以「轉化」為條件而拒絕。

大概是深夜了,除了寒風還在嗚嗚的吹,一切都悄無聲息。不知是誰過來踢著我,拉著長聲說:「冷不冷啊,活動活動吧,你還是不想轉彎子是不是?你就抗到底了是不是?那咱們就活動活動!」

這時走過來猶大張豔春,她站在我背後扳住我的雙肩,又過來兩個人,一左一右踩住我的膝蓋。張豔春扳住我的雙肩把上半身使勁往雙腿上壓,使整個上身緊貼在雙腿上,另兩個人死死踩住膝蓋使雙腿繃直不打彎,摺疊的整個拉力全在脊椎上。張一邊施暴嘴裏一邊謗法。那時我已沒有甚麼抗爭的力氣,背後的張豔春一下比一下狠,一下比一下快,壓下去掀起來,再壓下去掀起來,腰椎撕裂般巨痛,我試圖屈起膝蓋緩解腰部的壓力,但兩側腳踩膝蓋的猶大全力配合,死死的踩住膝蓋,使我無能為力。下壓的速度越來越快,我就像案板上的一塊面被她們壓來壓去……張豔春累得直喘粗氣,一直到沒了力氣才停下手來。我好久不會動、動不了。

這種把人強行摺疊起來的折磨,使我的腰椎錯位,膝蓋被踩傷。在接下來一年多的毒打和各種折磨下,腰傷腿傷日重(出勞教所的第二天我便到醫院拍下了腰傷、腿傷的×光片)。

折磨停止後,她們又一番審問:「轉不轉?寫不寫?」

我依舊告訴她們:「我不會給你們寫任何東西。」

遭到拒絕後,她們變換了另一種折磨方法。她們把我的兩臂扭到後背翻上去,然後猛往上推,推到不能再推了,便使勁往左上拉,再往右上拉,並且殘忍的找痛點,如果我在哪個高度、角度上慘叫,她們便在這個痛點上往上一推再推,一拉再拉,那種鑽心透骨的疼痛,使人大汗淋漓,痛不欲生,……

寒夜裏風聲伴著慘叫,迴盪在那座陰森恐怖的小樓裏,還有我一聲聲的嗚咽……。在那場慘無人道的折磨下,我哭了──我為猶大的屢屢暴行和助紂為虐痛心不已。這種使人痛苦萬分又絲毫不露痕跡的酷刑手段,不知她們從哪裏學來的,至今回想起來仍令人不寒而慄。

一夜折磨,我已不成樣子。施暴者筋疲力盡,便到套間裏輪流睡覺去了。倆個被叫醒接班的猶大眨著惺忪紅腫的雙眼,一屁股坐在我面前,不停的踢著我的小腿骨,發洩著困盹未解的煩躁。我皮包骨的小腿,早已被踢得青腫而坑坑包包,舊傷未癒,再踢到傷骨上是那種斷裂般的疼痛。面對這些早已沒有了理智、沒有了人性的猶大,我不再流一滴眼淚。

太陽還未出來,但已晨曦微照,天漸漸放亮。一夜折磨,只穿著單衣的身體冰冷僵硬,麻木的身軀感覺不到任何的疼痛。兩名惡警仍不見蹤影,事後我才知道,她們在幾步之遙的對面房間搭起了地鋪,在密切監視、指揮著我這裏的一切而整夜寸步未離,發生的所有暴行她們都瞭如指掌。

猶大踢完我說:「還是不想寫?你熬得了今天熬不了明天,我看你還能熬上三個月、五個月、半年、還是一年!跪下!跪下!」

我被幾個人強行摁在地下。此前我又提出上廁所,她們依然不准。強行摁我跪地後,她們又摁住我的頭和肩膀狠狠往下壓,直壓到頭抵在兩膝中間的水泥地上,已經傷了的脊椎牽動著巨痛起來,人被迫蜷作一團,小腹受到重壓,這時,我小便失禁了,憋了幾天已沒了知覺,我的褲子瞬間濕透流到地下,流著流著,那麼大一片。猶大叫著喊著,跳到一邊。我看著腳下盈盈的一灘尿液,滿耳聽到她們的嘲笑、辱罵,心中沒有任何感覺,思維停滯,人的屈辱感已蕩然無存。

這時有人拿來拖布要擦,不知誰說了句:「讓她自己擦!」

她們惡毒的把我推倒在那窪尿液裏,又掀動我在那裏滾了一圈,我渾身上下、臉上、頭髮上濕漉漉,浸透了尿液的衣衫貼在皮膚上冰冷冰冷。

我渾身透濕地站在那裏,頭髮上一滴又一滴的尿液靜靜的滴落在地上,我感到大腦輕飄飄的一片空白,……

(二)揀起來──吃下去!

在精神折磨中有一種虐待,就是只要你堅定不「轉化」,惡警時刻讓你感受到鮮明的一種狀況和另一種狀況的差異、對比。她們把你時時刻刻置於這種對比之中,讓你聽到、看到、感受到不「轉化」的那種歧視、侮辱、虐待和被群體拋棄的孤獨。用惡警的話說:「你不『轉化』就失去一切。就是沒你好果子吃。讓你死不了活受。」

「當你看到身邊的人吃的是菜、饅頭和節假日的改善,而你卻長期吃著每頓一個小窩頭和幾片鹹菜時,你動過心嗎?當你食不果腹她們卻故意當著你的面把菜和饅頭倒進垃圾桶、或剝奪你那一份時,你有恨嗎?當她們拿著超市買來的香腸、燒雞故意在你面前大嚼大咽而你甚麼都不許買時,你是否恬淡和拋棄了生理慾望;當別人進入夢鄉酣睡時你卻在猶大、惡警的監視下熬過一個又一個漫漫長夜時,你的心安恬嗎?當她們吃飽穿暖在房間裏活動時,你卻衣著單薄被逼坐在冰天雪地裏忍受飢寒交迫時你退縮了嗎?當別人洗漱、洗澡、洗衣服而你卻甚麼都不許而只能髒衣髒褲蓬頭垢面,你心裏在乎嗎?當你看著別人同親人見面、看著別人同親人通信、看著別人與親人通電話,而你卻長期的被剝奪這些權利時,你的心是不是很堅強;當別人因「轉化」而減期,你因堅修大法而被加期時,你無恨無悔嗎?當你因堅修大法被剝奪一切權利而長期遭受侮辱、毒打、折磨時,你是否已蕩盡妄念、生死度外?……

這就是我面前活生生的現狀。它時時刻刻都在衡定我的心,走出人來,超越那種狀態,堅強的活下去。

然而我也曾脆弱過,在這些殘酷「轉化」的過程中,我也曾不止一次的憤怒、痛苦甚至落淚,然而在師和法的看護和點悟下,我最終走向的是更加堅強和成熟。

在那42個晝夜的監禁中,有一次我幾乎崩潰。面前是勞教所鉛灰色的高牆,在這棟陰森恐怖的接見樓邊的一片空地上,我已被凍了幾天了,兩個又高又胖的包夾穿著棉襖、棉褲、棉鞋,脖子上捂條大毛巾從頭到腳裹得嚴嚴的,管班聶×全副武裝,一行三人監視著我,她們站在樓門口的朝陽處,我被指定坐在高牆之下的風口處,寒風呼號著從我身上掃過,我因被不斷的換班、禁閉,衣物包括被褥都已丟失,原本穿在身上的唯一一件破毛衣硬是被管班王宇從身上撕破扯下來,下身穿一條已磨損透亮的薄毛褲,腳上穿著一雙塑料底單鞋。寒風無孔不入地的穿透單薄的衣褲,寒徹肌骨。我腳下的一片衰草在旋轉的寒風中伏過來倒過去,我的心也被寒風掃得空空蕩蕩,彷彿就剩下頭腦裏那金剛不動的堅定的那一念和生命的脈搏融匯共振著。

惡警管班王×、杜×、聶×已輪流吃過午飯,但她們卻遲遲不讓我吃午飯,其實我的午飯只不過是幾塊拇指大小的碎窩頭。給我送飯的猶大吃饅頭吃膩了,一邊走一邊掰著那個小窩頭吃,少一塊不好看,就索性掰碎了再給我,從此那個小窩頭在猶大手裏變成了碎塊塊。沒有鹹菜,沒有水,早晨吃下那幾塊碎窩頭後便滴水未進。我要求喝水,她們仍以「轉化」為條件,遭到拒絕。在幾天前早晨上廁所時,我趁包夾還沒起身走到外間擰開水龍頭開始洗臉,洗臉中我趁機喝水,一邊洗一邊喝。只要我有機會洗臉我就這樣喝水。但我的舉動最終被寸步不離的包夾發現了,「報告,張××偷偷喝水。」惡警氣洶洶地盯著我,我平靜的和她對視了一眼,壓下了她的惡言惡語。從那天起,她們就斷了我每天一次的一點水。

快一天了,寒冷、飢渴充滿我的全身,只有大腦中那清醒的堅強的意志力在把握著身體與飢餓寒冷抗爭。天色已開始逐漸暗淡,大約有下午四點多了,陽光漸退,寒風愈發逼人,她們仍舊不讓我吃午飯,一天快要過去了,我有些漸漸支持不住的感覺,身體開始瑟瑟發抖,牙齒咯咯作響,從被禁閉起就一直晝夜站立至今,兩條腿已站得粗腫無比,如同灌鉛,寒冷雖然沖淡了睏意,卻「轉化」成無比的疲憊和倦怠。

突然我心生一念,要以死抗議她們的迫害,我看著身邊的那堵牆,朝那堵牆撞過去,即使撞傷也不用受這份罪。死就死、無所謂了,不死,有機會接觸外界就揭露她們。我不再多想,突然轉身朝房山牆衝過去,剛衝出第一步,第二步還沒跟上,鞋子卻突然甩掉了,大胖子張翠芬一堵牆一樣橫在我面前……

當我站定時一下子清醒了,我立刻明白,不能這樣做,我以這種方式抗議迫害,她們會說我是自殺而嫁禍大法。這時我冷靜下來,我想:難道你張亦潔有這麼大的勇氣去撞牆,就沒有勇氣面對苦難堅強的走下去嗎?那顆揭露她們的心是脆弱的擋箭牌。想到此,我為自己的軟弱羞愧。我詫異的看著腳上的鞋子,這是別人送我的一雙40號的鞋,這次被禁閉後經過多少天的晝夜站立雙腳雙腿早已成了大象腿、大象腳,這雙鞋勉強能把腳塞進去,是絕不會掉下來的。提上鞋,我心裏明白是師父在阻止我,不允許我這樣做。自此,我徹底打消了這種念頭。

天快要黑了,她們拿來了晚飯,照樣是拇指大小的碎窩頭,寥寥幾塊覆蓋在盆底。正當班的管班聶×不知甚麼時候離開了,換成了杜×替班,她對我的不「轉化」翻來覆去的數落著,她越說越邪惡、越說越兇狠,她抬手掀翻了我拿在手裏的飯盆說:「神不餓,神也不渴,神也不吃人的飯!……」

我揀起飯盆,默默的看著腳下那片衰草上散落的碎窩頭在寒風中顫抖。我彷彿聽見一個聲音:揀起來──吃下去──堅持下去,堅持下去……

我伸出凍得僵直的手從草上揀起一塊塊碎窩頭,一塊一塊送進嘴裏,伴著鹹鹹的、無聲的淚水……天,徹底的黑了。

第二天,聽兩個包夾議論,一個說:「怎麼換成杜隊長了?」另一位悄悄的說:「昨天聶隊長凍休克了,住院了……」

(三)四面惡風 畫地為牢

會見樓私設牢房的第三次攻堅,我感受到邪惡變本加厲的瘋狂,她們在加大肉體折磨的同時,千方百計的再想辦法如何在法上瓦解我,用她們的話講:「想讓張亦潔「轉化」必須「打破她的精神控制」,「就是要破掉她那層殼」「要在精神上對她繼續加大力度展開攻勢。」「打附體」,「和半夜問答」的邪招失敗後,她們在繼十八晝夜那段殘酷折磨後,一次次研究調整人員,不斷換進換出幾撥人。她們決不允許劉虹、唐劍書、鄭傑這類學員再靠近我半步。在這次私設牢房、進行第三次攻堅時又換掉三個人,補充了頗受惡警信任的三名猶大,其中張豔春、申士令兩人經常被派到所外「法制培訓中心」做「轉化」洗腦,這兩人在洗腦騙術上極其邪惡,張豔春又是一個殘忍的打手。。

這一天,五名猶大人手一冊謗師謗法的大黃本。她們把給我準備的大黃本遞給我說:「拿著!從你那開始讀!」

我不接書,我說:「我不讀,想從我嘴裏聽到謗師謗法的話那是不可能的。」她們使眼色,五個人便一起圍上來把我圈在中間,五人緊緊湊攏我,就是面對面的距離。她們打開第一章,一齊對著我大聲吼讀,聲音大得震耳朵。

這個大黃本是專門用於勞教所、監獄,針對大法弟子洗腦專用的、最系統的謗師謗法的一本邪書。五個人衝著我一起吼讀那些惡毒的誹謗,那種被侮辱被褻瀆的感受和她們的囂張,激起我無以言表的憤怒。我的耳朵嗡嗡響,血往頭上湧,渾身的血液在刷刷的衝撞著。我被她們這種甚麼招法都使得出來的邪惡而深深的激怒,但我知道,憤怒無濟於事,反而中了她們的圈套。

我迅速鎮靜自己,收心息怒,守住正念,集中精力排除、全力排除。這時一個聲音打進腦中:「一個不動就制萬動。聽而不聞──難亂其心」。我立刻明白,是師尊在幫助我,我的心不動就誰都動不了我。

我立刻在心中默念:「一個不動就制萬動,一個心不動就制萬動……」

謗師謗法的吼讀聲持續著,我被圈在中間,與它們對峙著。

「聽而不聞──難亂其心」,「一個心不動就制萬動」,我在心中大聲的交替的念著……那是精神高度集中、拼意志的一場惡戰。我想如果我有甚麼殼的話,我的殼就是我的主意識,是我的靈魂,那是真善忍大法鑄就的,是誰都破不了的。漸漸的我心神平靜。

我一平靜下來,猶大們支持不住了,她們的嗓子好像出了問題,她們都時不時的用手捏著嗓子讀,而且聲音越來越小。一會兒,五人中有一人撤下來了,片刻又撤下來一個,變成三人讀。一會,撤下的兩人換上去,她們變成了輪流讀。後來就只有兩人讀,最後就剩下一個人對著我讀。我站在那裏坦然而平靜。我漠視她們,這時我的憤怒已「轉化」成對她們的可憐,那些惡毒的話語,將給自己造下無邊的罪孽,她們何以如此的理智不清、與魔鬼無二?她們又折騰幾次,最後讀不下去了才收場。

當這一次禁閉來臨,我深知將面臨更多的折磨。我銘記「朝聞道,夕可死」,我有足夠的思想準備,我無任何遺憾。在邪惡日復一日、夜復一夜的逼迫折磨下,雖然體力在消耗,但是我的精神不倒,因為我的信念從來都沒有被邪惡撼動絲毫而使我有半點退縮。有時即便感到身體難以為繼到甚麼心、甚麼念都沒了時,而大法那一念卻時刻都是清晰的,就像抱定自己生命一樣去守護著。

圍攻讀邪書持續了幾天無效之後,惡警王宇和杜××親自動手,她們畫地為牢,把我圈在雙腳見方的地磚上站立,不許越線。然後再逼我「轉化」寫「四書」,遭到我的拒絕後,王宇說:「你不寫,我替你寫」。她用粉筆在圈外四週寫滿了謗師謗法的口號。

她說:「你就直繃繃的站著吧,站多少天啦?我看你累不累,你挪一點就踩你師父的名字,我看你承受多久。」

我筆直地站在圈裏,如坐針氈,痛苦疲憊,我不能有一點挪動,也不能稍有瞌睡使腳下散了步子。她們同時,在門上牆壁上,到處都貼滿大大小小的謗師謗法的紙條。
我被圈得快要暈倒,雖然我一直晝夜站立,但是起碼我可以倒一倒腳,也沒有這種精神壓力。我已經被逼迫站了不少天,雙腿腫脹、疲憊萬分。

我突然想,我怎麼這樣笨,不能讓邪惡這樣猖獗,不允許他們侵害我的師父!我開始用手去擦地上的字,我擦掉,惡警瘋狂的又寫,我就不斷的用手去擦。王宇越發瘋狂,寫了滿地。我憤怒了,我突然意識到怎麼能讓她給圈住呢,擦完後我一步跳出圈來。

我警告她謗師謗法罪孽深重,必遭天譴惡報,我不斷的勸善。與此同時當我提出上廁所時,惡警王×和杜×同樣以寫「四書」和喊謗師謗法的口號為條件,如不就範,她們就毫無人性的無限時的憋著我。兩個小時,三個五個小時,一天,一晝夜甚至幾天不讓上廁所。

這種逆反人的生理狀態的折磨給我的精神和身體造成極大傷害,這是一種生不如死的痛苦,無可言表。而這種折磨在勞教所被廣泛施用,誰有正信正念,就用此手段來打擊誰。

有一天,某班突然傳出哭聲,原來是一個60多歲的老人三番五次的報告上廁所,就是得不到允許,最後老人給憋得直哭。

大班中,學員都是統一時間上廁所,無論解小手還是解大手都是按點限時。但這一切規矩吸毒女、包夾、猶大們都是例外的。所以學員中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大便乾燥、十分痛苦。這是「轉化」學員大班的情況,這還是稍好的。單獨非法關押的「重點人」就是常年的這樣憋著你,折磨你。

惡警交代命令包夾說:「叫你們來是幹甚麼吃的?!就是讓她們死不了活受罪,就是要整她們!」

當上述這些手段都用盡了以後,一天,副大隊長槐×寫了一張字條貼在牆上逼著我背。那張字條的大概內容是,我不「轉化」已經毀了自己,再一意孤行下去我會毀了孩子、毀了家、我的先生也不會原諒我,不會再等我,我最後成了孤家寡人。

槐×逼我每天面壁背那張小紙條。我不背,不是丟上句就是丟下句,她氣得不行。一天我和槐說:「背不背都沒有意義。」
槐說:「為甚麼?」
我說:「我都不怕死還怕成孤家寡人麼?!」槐氣得作罷。

(四)水和淚

從被關進會見樓後,就一直白天黑夜的站立而再沒睡過覺。房間裏除了放電視的大鐵架外,四壁空空,沒有床,也沒有凳子。她們規定我只能站著,而且不許靠牆,不許眨眼打瞌睡。包夾不離左右地監視、說直到我「轉化」為止。

我從早站到晚,從晚上站到天明。只要眼皮一打架,包夾申士令就用早已準備好的用報紙捲成的小棍照我的頭上猛抽一下。我困頓的眨一下眼,她便抽一下。她們想熬瘋我,為防止我眨眼睛,不許我有片刻的休息,她們居然能一站幾個小時的盯著我的雙眼,不斷地揮動那個小棍抽打著我的頭。

申×緊緊的貼在我面前,她個子矮,我低著頭,她只能從下往上盯著我看,一會她就累得直搖脖子,手裏掂著小棍,嘴裏叫著:「張亦潔,想睡覺就「轉化」,不「轉化」就承受,再瞌睡我就把你的眼皮支起來。」

我沒瘋,她先瘋了!她真的跑出去拿來一個東西朝我的眼睛裏塞,我仰起頭來躲開,她個子矮搆不著我,氣得直喘粗氣,狂躁不已。她都是60歲的人了,卻毫無正念的被邪惡支使得失去理性,據說她還是個在崗教師。她謗起法來夸夸其談,又激動,又興奮,這時候她的頭就不停地搖晃著,罵的越多和最邪惡時,她的頭便搖得越厲害,可她自己卻毫不警覺。

日子一天天地向後挪,她們的「轉化」毫無效果而使她們越發焦躁,惡警便開始加碼折磨,由幕後轉到台前,由教唆指使別人到自己親自動手。

這天,王宇走到我面前,掀起我的外衣:「噢,你還穿毛衣呀,你們是神,你們不用穿毛衣。」她抓住毛衣領使勁往下撕,毛衣從前撕到後,一分兩半被她拽下來。

半夜裏王宇把我帶到室外,她們輪流替換到室外去凍我,直到她們自己被凍得受不了才作罷。深夜時分,我睏得昏昏沉沉,站在那裏直往地下摔。惡警王宇走過來揪住我的後衣領,把一大缸子冷水「嘩」倒進去,我被激得渾身戰慄,寒冬臘月、冷水刺骨,濕衣褲溻在身上冰冷冰冷,我隻身被囚禁在這裏,沒有衣服換,惡警也不允許我換衣服,我直到用體溫把衣褲溻幹。

長時間的站立和不許解手等原因,我的腿腫得越來越粗、腳腫得越來越大,手指按上去,能按下一寸深的坑。每頓寥寥幾塊碎窩頭依然如故,我卻能照樣日復一日的站著,夜復一夜的熬著。只要沒人騷擾,我便在心中默念《論語》、經文、《洪吟》和所有能回憶起來的師尊講法,一章章、一節節、哪怕是隻言片語,以及以往對師尊講法的所有領悟,我不斷的回憶著。我平靜的對待每一天、每一個人,以大善大忍的心態對待眼前的各種魔難,把握自己,不動人的念。這是我能承受下來的根本原因。

一天深夜,我累得實在站不穩了,雙腿猶如千斤重,睏乏籠罩著我,我費力的不斷驅趕著困盹,我掐大腿,掐兩手的合谷穴,絲毫不起作用。惡警說甚麼,喊甚麼,我都覺得很遙遠、很遙遠,我的意識好像游離了,昏沉之下,我撞著牆壁摔倒在地下,起不來……

惡警吼著:「站起來!站起來!」可是那聲音卻恍如隔世,飄飄渺渺……

王宇氣急敗壞,她出門打來一盆冷水,「嘩──!」的潑在我身下,我身體立刻濕透,她潑了一盆又一盆,一會兒,地上積滿了水,我透濕的坐在水裏,冷水一直浸透到腰間。王宇冷笑的看著我。冷水一激,困盹全消,我艱難的從水中站起來,透濕的秋褲、毛褲從腰間往下淌水,我不時的打著寒戰,身體越發沉重。

我要求換衣服,她們不准。我就這樣水淋淋的站到天明,又從天明站到黑夜,從黑夜又站到天明。一天又一天……多少次,我真希望摔倒了再不醒來,再也不用站起來該多好。可是我還有意識,還在站著、濕著、溻著、困著餓著,三層衣褲硬是被我沒有多少熱量的體溫溻幹。

我幾天沒有一句話,就是沉默,站了多少晝夜了?開始我還數著,後來連數也不數了,我已沒有了任何心念,無論是白天還是黑夜,飢渴或是寒冷都無所謂了。任何指責、逼迫、毒打、咒罵、污辱已無心而漠然。

有時我會突然感到:經歷這些折磨,我居然還存在著?我對大法的信念依然在著!!我暗暗的流淚,我有法,我還有一口氣,就夠了,我一定要活下去。

在這魔窟裏,人的權利、尊嚴是甚麼東西?是邪惡腳下的踢來碾去一文不值,我已漸漸的不在乎人的這些感受了。

我知道自己已經蓬頭垢面、髒衣爛衫了。身上也一樣,這麼長時間不許換衣服,不許洗澡,解手沒有手紙,幾次冷水泡身,快成泥人了,我不可思議的忍受著這一切。

一次上廁所,在沖水時,看著從便池後水口衝出來的水柱,我突然想起一個包夾曾鄙夷地告訴我說,××「重點人」用廁所沖出來的水洗身體,想到這我心裏一動。但是,當我看著那水柱沖掉的糞便時,我便不忍再想下去,瞬間打消了這個念頭。但是想洗一洗的願望卻不斷的攪擾我,每次上廁所看著那翻花的水柱我都猶豫著、一再猶豫著,最後還是放棄了。

看的次數多了,有一天,我忽然想到《轉法輪》返修那一節,老太太──馬糞蛋──吃常人吃不了的苦……

下次去,我心無旁騖,淡然的伸出手去接水……

我突然想,這哪是水?這是淚……!我居然被她們逼成這樣,沒迫害之前,我的生活是那樣優越,生活是那麼講究,我真不相信我居然能受這般苦。

只因我是大法弟子才有這麼大的承受力,因為大法造就了我!淚,不都是軟弱的!那不是用水洗,是用淚洗……堅強的淚,昇華了的淚。

經過這一切,我也學會了寒冬臘月用冷水洗頭、洗澡,我再不難過和在意她們是否讓我洗漱、洗衣服、洗澡等一切虐待。

(五)何惜這副紅塵人面

那一天,我從水中濕淋淋的站起來,打著寒戰,我要求換衣服,王宇惡警不許,我走到暖氣旁靠在暖氣上,想暖一暖透濕冰涼的身體。王推開我說:「受不了就「轉化」、寫三書,不寫、不「轉化」你就受,就熬著你!」

我實在是想靠一靠,我突然看到一個地方,我躲開王×閃進牆與大鐵架之間的縫隙中,站在這裏至少不會摔倒,我想閉一會眼睛,哪怕一分鐘,一分鐘!我太累了,太睏了,太冷了,身上裹著透濕冰冷的衣褲,還有飢餓、乾渴,那些折磨充斥在一起說不出是甚麼感覺。

這窄縫太小,只能容下一個人,王夠不到我。我把頭抵在牆上,多少天啊我終於閉上了眼睛。她們不錯眼珠的監控我,就是一不准我靠牆,二不准我閉眼睛,最大限度的、不間斷的消耗我。

看我閃進牆縫,王氣急敗壞的往出拉我,拉不出來用健美操棒打,打也打不出來,最後她又使出惡招,拿來冷水不斷往我身上潑,一會,頭上、身上也全部濕透,冷水順著頭髮往下流,我依舊這樣濕著、溻著……

我驚嘆她的冷酷,痛惜她的年輕。我給她講真相,給她講善與惡、德與業力,希望能啟迪她善的一面、她明白的一面,給她機會。可是,一切都徒勞。折磨的花樣不斷翻新。

大胖子包夾張翠芬,體重有200多斤,力氣大的很,在惡警的指使下,她把我推倒,強行把我坐在身下,她故意坐在我的腹部,搖晃著身體叫著又軟又舒服,我感到肚皮貼在了脊樑上,我無法喘氣,我很瘦,一會就支持不住了,五臟六腑被她壓扁了一樣,很快就窒息說不出話來,潛意識的本能使我伸出無力的手去推她,我居然把她推下去了,好半天我才緩過氣來。

就在這天的深夜,突然間我的滿口牙齒全部鬆動,每一顆都鬆動得要掉下來一樣,上下齒一對牙又軟又長。王是學醫的,我禁不住問她為甚麼會這樣,她冷笑著不語。

我懂點醫學知識,我想這大概是精神和肉體遭受重創所致。我知道從生理上我早已走到了極限,是法在精神上支持著我和堅定著我,師尊用功在演化著我,用法身替我承受著。

我濕冷睏乏,飢渴不已,腫脹的雙腿和雙腳沉重的像石頭。我希望能靠在暖氣上烘一烘濕淋淋的身體,但每次王宇都把我推開,她直言不諱的說:「你不「轉化」,我睡不了覺,我就折磨你,直到你低頭,直到熬得你受不了「轉化」。

惡警原本期望在這間與外界隔絕封閉的小黑屋裏窮追猛打把我搞定,當她們感到同過去一樣希望渺茫時,當她們也又睏又累時,她們的惡行會越發變本加厲。

我離開暖氣靠在牆上,王宇又把我推開,我沒有力氣與她周旋,我站定在那裏閉上眼睛,突然有東西摁進我的嘴裏,我趕快往出吐,是王宇往我嘴裏摁進一顆藥片,藥片被門齒抵碎,我邊吐邊用衣服擦嘴。在勞教所辦的洗腦班,用神經致幻藥物「轉化」人,這已不是甚麼秘密。我警惕的躲開她。但是,當我稍一走神她又摁進我嘴裏一顆藥,我便又吐又擦。

只要我閉眼,她就把藥片不斷的摁到我嘴裏,這是一種無味的黃色藥片。最終我也不知道那是甚麼藥。她接連不斷的往我嘴裏塞藥,我便不斷的往出吐,嘴也擦腫了。這一夜不知道她強行塞進我嘴裏多少顆藥,雖然大都被我吐了出來,但還是吃進去一些。

我告訴她:「你給我吃甚麼都不起作用,知道嗎?不起作用!」

幾天後,一口鬆動的牙齒漸漸的又牢固了,我也把這件事淡忘了。

五個月以後,她們把我關進集訓隊,在集訓隊洗手間的鏡子裏,我第一次看到了面目皆非的我,我驚呆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過去的那張臉已蹤影無存,我白髮蒼蒼,青腫消瘦,憔悴不堪;同樣讓我吃驚的是,原本一口整齊的牙齒竟在門齒之間赫然一道大裂縫,而且牙齒內凹外翹。

突然間我難以接受自己變成了這個樣子。怪不得長兄見我竟然抽咽,孩子見我痛哭,有人叫我老太太,我成了集訓隊40多歲的老太太。這時,我心裏痛苦已極,我被這個打擊一下子摧垮。

長期以來,外事部門的工作性質和職業要求,使我注重形像而已成為一種職業習慣和生活習慣。我難以承受這個如同改頭換面的打擊。此前,我雖然曾在被拽掉的頭髮裏發現不少白髮,有思想準備,但怎麼能想到這麼快就變成了白髮蒼蒼而如此憔悴蒼老、顏面全非。那麼又是甚麼原因造成齒縫分離呢?

我想起會見樓那四十二個不眠的日日夜夜,潑冷水的那天深夜,滿口牙齒突然鬆動,惡警王宇往嘴裏塞藥片等等,一幕幕浮現在眼前,顯然就是那次折磨所致,是牙齒鬆動時,藥片抵在牙齒上的外力造成了齒縫分離。

我望定鏡子裏的我,悲哀和恨籠罩著我。回到房間,我長時間的不能從這種情緒裏自拔,我難以接受這副面孔,我又一次感到心在痛……

很久,很久,我的理智終於抬頭,那個聲音又在頭腦中迴盪:「你要時刻站在法上,如果你要站在人的基點上,首先你會被仇恨吞噬;如果你站在人的基點上,你會受不了這些折磨而妥協;如果你站在人的基點上,即使不妥協你也會因為承受不了痛苦而被逼瘋。」

是呵!大法造就著我金剛不壞之體,又何懼她白髮三千丈!又何惜這副紅塵人面?!我既然不在乎死,幹嗎還在乎這張臉、這張人皮啊?!

想到此,淚水潸潸而落……大善大忍和無量慈悲再一次趕走了怨和恨。

(六)手銬

這一夜出奇的寧靜,管班在半夜後突然走掉,連值班的兩個包夾也不見了蹤影。晚上,有人抬進屋裏兩張床板和被褥,一個名叫陳(海峰)的學員跟進來。她不咸不淡的和我閒聊著。天快亮了,管班和包夾依舊不見蹤影。陳和我說,:「值班的人都不在,你睡一會吧。」

我心中吃驚,「讓我睡覺?!」

陳說:「我不看著你。」

我也不知站了多少天了,從清晨到黑夜多少個24小時,她們為了不讓我眨眼瞌睡,甚麼事都做了,也付出了相當的辛勞。今天這是為何,她們都走了,是隊裏那邊有了甚麼事?還是全體開會又研究怎麼對付我?還是正進行新的陰謀?我看著陳某不解。她很神秘,不知甚麼時候她就會悄悄出現在我身邊,而且從不「轉化」我。我經常對她反「轉化」,她也從不表態。

屋裏靜悄悄的,外間和走廊裏也悄無聲息。按規定兩個學員出行或獨處必須有管班寸步不離跟隨、陪同,但這整個一層樓就我和陳?這絕不是正常現象,我心中隱隱不安,我想起了被禁閉的第一天的那個寒夜,只有一群猶大做惡,惡警卻在隔壁遙控指揮。

我依舊站在那裏不動,心中充滿警惕,任憑時間一分一秒的熬著那漫漫長夜。躺下來此刻對我來說,彷彿那是件好久遠好久遠以前的事了,我倒換著腫脹的變了型的雙腳,粗重的雙腿,別說躺下,哪怕坐一會,在此刻之前都是不可能的,這種大反差不能不讓我心中戒備。

豁出去了,看你們能把我怎麼樣。在陳的催促下,我和衣躺在床板上,我絲毫沒有睏意,眼睛睜得大大的望著蒼白的天花板。

一會陳睡去。我坐起來望著她,不知她是真睡還是假睡,她怎敢不監控我而自己睡著?!我細聽著外屋和走廊的動靜,擔心會有人撲進來。我盯住靠牆放置的電視架,這個書架似的大鐵架子是放九寸監控電視的,寬約一尺多點,每層之間一尺多高,最底層間距更小。我試著平著身體蹭了進去,跟躺在冰冷的地上一樣,可這才感到可以安全的歇歇腳。我進去困難,別人夠著我也依舊困難,如果有人襲擊我,最起碼我能有機會看清對方,我聚精會神的傾聽著門外的動靜。這時天已經放亮,陳起來,發現我沒在床板上,很驚訝。

「嘩啦」一聲門被打開,兩個又高又壯的包夾闖進來,地上的床板被銧當銧當的拖到了外間,成了兩個包夾的睡鋪,原來她們是要長期堅守。隨後,惡警杜某來了,她手裏提著一副亮錚錚的手銬站到我面前,她晃著手銬說:「你不是不轉嗎,讓你嘗嘗滋味。」

我抗議說:「你隨便銬我就是在犯罪,你是知法犯法,你憑甚麼銬我?!」

杜說:「你「轉化」了甚麼事沒有,不「轉化」就得對你採取這種手段。」

她見四壁空空,出去搬來一把椅子,把我按在椅子上,把我雙手從椅子背繞過銬在一起,便揚長而去。

我的身體和雙臂被固定在椅子上,短時間內可以支持,時間一長身體僵直,手腕、手臂、身體不能動,一動就覺得手銬在緊縮、不斷的緊縮。

2000年4月,我到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信訪辦上訪,我被拘留,在拘留所我平生第一次認識了手銬並知道了手銬越動越緊,過了一定的鬆緊度多少小時不開銬雙手會因失血而殘廢。帶手銬本身就是一種酷刑,肉體的痛苦且不說,它會給人的精神造成巨大的傷害。

那次上訪,我被像犯人一樣戴上了手銬,內心的震動難以形容。手銬從來都與罪惡連在一起,然而怎能讓人想到修煉真善忍、心靈情操追求至真、至善、大忍的修煉人會被戴上手銬,關進大獄。當我戴著手銬穿過庭院路過挖溝的民工時,我看到他們驚訝的盯住我,那時我們穿的是自己的衣服,我的神情和裝束分明讓他們感到了那副亮錚錚手銬下無辜和罪惡的反襯,我注視他們靜靜的走過。他們那種驚愕的眼神使我深深的感到了被侮辱、被損害的那種活生生的從未有過的感受。

幾個小時過去了,我累得難以支持,不能動,更不能變換姿勢,疲憊、困盹和痛苦使我失去了知覺。朦朧中有人推我:「張××吃飯。」我早已飢寒久渴,我吃力的動了動身體,但背縛的手銬使我動彈不得,我竭力的睜開酸澀的雙眼,恍惚看見了飯盆中的碎窩頭,好多啊……是兩頓的吧?可是她們不給我開手銬,她們又在以「轉化」要挾……我沒有力氣說話,我覺得身體在往下沉,那飯盆離我越來越遠,恍惚中一個聲音說:「倒掉!倒掉!」我心裏說:「不許倒!不許倒!……」便又甚麼都不知道了。

黎明時分,大概是不得不打開手銬的時候了,我的雙手青紫已腫得像發麵饅頭,身體麻木、僵硬。昏沉中一種聲音飄進我的耳朵裏,當我睜開雙眼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一台大彩電赫然擺在我的面前,焦××和管班、包夾忙前忙後的接VCD機,找帶子。電視畫面裏一個年輕人唱著曲調明快、溫馨的一曲「回家」的歌,歌聲優美,思親情濃,令人懷想,我從未聽過這首歌。

撫著手腕上深深的勒痕,心中感歎焦大隊長的瓦解工作真是「做到家了」。從上午九點左右到深夜二點左右,我被銬了整整十五六個小時,滴水未進。而此刻卻又被她置於另一種狀態,把另一種情景打入我的大腦,把我所思所想和身處的環境從一個極點推到相反的另一個極點。不可思議,這兩副面孔如何就能統一在一個人頭上!

接下來她們為我放了一部輕鬆、溫馨又浪漫的外國愛情故事片《音樂之聲》。把她要的那種效果發揮盡致。但是非常遺憾,我枉費了她們一番心機,我是一個修煉人,我是大法弟子,師尊的教誨無時不在心中,「心不在焉── 與世無爭。視而不見── 不迷不惑。聽而不聞── 難亂其心。食而不味── 口斷執著。」(《洪吟》)無論是南極還是北極;無論是輕歌曼舞還是拳腳加身;還是如她們所說我從天堂被打入地獄(指我從中央機關到勞教所)都難亂我心,難移其志,難動我絲毫。

軟硬兼施的手段都使過了,各種心思也用盡了,焦××再一次氣餒。四十二個晝夜的站立和那沒有止息的折磨又一次暫時停止了。

第四十三天的上午,我被帶出那間牢房,走出了陰森恐怖的會見樓。

十.半軍事化的集中營裏

北京女子勞教所名曰為「半軍事化管理」,這種嚴管之下的緊張生活,令人感到濃重的精神壓抑和窒息。這裏起床限時,洗漱限時,吃飯限時,洗衣服限時,洗澡限時,上廁所限時,手腳稍慢一點的就會給自己帶來十分不便,搞不好還要挨罵挨罰。而勞動更是這樣計時計件緊催緊趕,每天強制勞動在十四小時以上。

每個大隊四十多歲以上的學員約佔一半。我所在的三大隊,四十歲以上學員大約佔了四分之三。早上出操從隊尾望到前面,隊伍裏一片白髮蒼蒼,六十多歲、近七十歲的老人毫不鮮見。每天她們跟在隊伍裏跑步、做操,有的人實在跑不動、也做不了體操,那也不准回屋,就在隊尾跟著。

我剛到勞教所初期月餘,還可以參加出操,但一左一右有包夾跟著,多半她們都把我放在隊尾。我放眼整個操場,年紀大的人居然那麼多,白髮蒼蒼步履蹣跚。六七十歲的老人,難道也是搞政治?問問老人家甚麼叫政治?她們未必說得出來。

三大隊還有一個殘疾女,重症小兒麻痺症,每走一步路都要艱難的大幅度搖擺,十分吃力,一條腿細得像麻桿,惡警也讓她在隊尾搖來搖去的跟著出操。我還看見了一個大約六十多歲的駝背老人,老人家的頭差不多彎到了膝蓋處,那麼大的弧度,確切的說,就是面朝地,背朝天,也在隊尾跟著上操;我還看到了一個六七十歲的老人就在我的窗下,她老是側著身體一個台階一個台階的倒著下,我奇怪,跨前一看:天哪!居然是一雙裹了足的小腳。真是一幅幅活生生的、悲慘的眾生相啊!他們居然把裹了足的小腳老人也給抓進來了。面前的一切讓我驚訝、震撼,我心酸不已,卻又欲哭無淚。

如果一個國家有這麼大群體的老人都去上訪的話,那麼這個國家的政府無疑是最墮落的!如果一個國家的政府,能把大批奉行「真善忍」的修煉子民無辜判罪非法關押,那麼這個政府不但是最墮落的,它是在自掘墳墓而必將走向滅亡!

勞教所的人均伙食費據說每月為150元,由國家全額撥入,但學員的伙食標準永遠都不曾到位。學員的苦役勞動所得被勞教所搜刮。勞教所的伙食糟得不能再糟。更卑劣的是他們欺瞞外界,在供人參觀的食堂門廳裏豎起一塊黑板,大家說,那上面寫的是「百變食譜」:一有外界參觀時,便炒這炒那,開始吸毒女高興得頻頻相告,但卻無一次兌現,幾次下來大家才明白,那是寫給記者和參觀團看的。如果參觀團能在飯時突然到各大隊看一看學員的碗裏是甚麼,那才是眼不能看、鼻不能聞的事實。

勞教所每個大隊一百二三十人,大法學員便佔了百分之九十以上,全所上千名大法學員,勞教所不用,卻全部從吸毒、妓女、販黃、偷盜犯中派炊事員給學員做飯。那些粘饅頭、酸饅頭、鹼饅頭、發不起的石蛋饅頭司空見慣;豬食味道的水煮菜常見蟲子、蒼蠅、草棍、碗底沉沙。每週兩次改善吃的是大肥肉,有時是煮豬肉皮,即便如此量也很少、常有人分不到,偶爾炒雞蛋分到大家碗裏也是零零星星。

2001年春天一場食物中毒明明是肉臭了,吃到肉的人都吃出是臭肉,勞教所卻非說是扁豆中毒,幸虧吃到肉的人不多,僅致小部份人住院搶救。這是「轉化」者的伙食。

不「轉化」的學員根本就談不上伙食二字,大部份時間每頓限量一個窩頭,幾片鹹菜,有時沒有,直到被迫「轉化」。搞一下成本核算,這種伙食每月能開銷多少錢?

而學員的醫療費用又是多少標準?頭疼腦熱時給對付點藥,真有病的人哪一個給治療了?病班那麼多其他罪錯的肝炎病人,給誰醫治了?那麼多人都硬挺著,既不許家人送藥,也不給保外就醫。

當她們結束了對我42天的禁閉,回隊以後,三隊加強了對我的全面監控,我身邊的包夾又經過了嚴格的篩選。一切行動都在嚴密監視中。當我出宿舍要上廁所或上水房洗碗時,她們就要到廁所和水房把所有人全部清走,然後站在筒道大喊:「各班關好門,不許出屋!」

一陣關門聲後,小哨推開我的屋門,包夾才能帶我出去。筒道裏無聲無息,猶入無人之境,那感覺像軍事禁區、像一級戰備,她們怕「重點人」就怕成這樣!

邪惡不許我見到別人,也不讓別人見到我,她們給猶大和包夾開會,說:「一、不能讓她們『重點人』之間碰面。二、不能讓她們和「轉化」的學員碰面,她們的眼睛會說話。」她們認為我一出現對她們就是威脅,學員們就會堅定,就會覺醒。

集訓隊搞的更恐怖,他們管「重點人」叫「釘子」。每個「重點人」都有各自的包夾,「重點人」要一個一個按時間順序起床、洗漱、上廁所。有一次我與另外一個「重點人」在筒道裏迎面碰上,這在集訓隊就是「事故」,包夾會挨罵甚至受處分。我們倆人的包夾當即就吵了起來,互相指責是對方的責任。「重點人」人不相識心相通,我們趕快說話,會心的點頭,互相鼓勵。這種嚴酷的封閉監禁,使「重點人」常年極端寂寞,即使住了半年一年,大家都不曾相見相識,不知誰是誰。

如果被關進小院環境就更加惡劣了。小院是封閉的一排禁閉室,大約有十間,是名副其實的籠子,每個籠子大約有兩米,半尺高的板鋪有半張單人床寬,板鋪短短的。床邊一個兩掌大的水池,旁邊一個便坑。每當嚴冬酷暑來臨這裏就是冰窖和蒸籠。這籠子裏不知非法關押和折磨了多少大法弟子。她們在籠子裏打人、施暴而絕不會被外界所知。

「大翻車」(學員宣布四書作廢)事件以後,我知道我並不孤獨,有正念正信的大法弟子時刻在關注著我、關照著我。她們想方設法接近我,一個暗示、一個眼神都讓我感到溫暖。我知道了她們心中有師有法。

某一天早上洗漱,我會在洗臉間我的臉盆裏發現一條新短褲,發現一包奶糖。我的枕邊會悄悄躺著幾塊餅乾。在監控偶爾寬鬆時,在與她們擦身而過的瞬間,我的口袋會被迅速塞進一塊饅頭,特別是,有時居然是師父的一篇《經文》,讓我熱淚盈眶,使我在這魔窟裏能飽享一份狂喜和莫大的鼓舞。這一切都給了我莫大的安慰!通過這些我知道了她們還在修,這比甚麼都重要呵!

在集訓隊,全體戒嚴「搜監」,是經常性的如臨大敵一般的搜查。說不定在甚麼時候,筒道裏會爆出一聲尖利的高喊「全體出班!」這時無論大家在做甚麼,都要立刻即停止,馬上出班。她們先把所有的人都集中監控起來,再把每一個「重點人」一一叫出來,分別關進空房或小院禁閉室暫避。全體警察全副武裝的在筒道裏監視守候。六七個男女警察迅速入室開始搜監。她們搜大法經文,搜記事日記,搜索檢查所有文字,包括書信。

六七個男女警察戴著手套一間一間的搜過去。床上被褥、衣服、書本雜物,床下洗臉盆、襪子統統搜遍。她們認為可疑的、有問題的東西,會讓你片字不留。搜完房間再搜每個人,渾身上下翻遍,脫下鞋子檢查。一一通過後再回房間。

這時,房間裏如同遭強盜洗劫一樣。床上、地下到處都是衣服、物品、被褥、狼藉一片。被子、內衣上踏有搜監人的黑腳印。每每這時候我感到人的權利、人的尊嚴已被剝奪得一乾二淨,就像被拋撇滿地、被踐踏過的那一片狼藉。如果搜出禁忌之物就是處分、集訓或者加刑。

三大隊「搜監」更是緊張恐怖,比集訓隊更為頻繁。她們除了突然「搜監」之外,經常性的搞全體突然調班。這和「搜監」的目地是一樣的,都是制約防止「翻車」的手段。還有一個目地是,邪惡就是讓大家感到緊張、恐怖。全體警員全副武裝的在筒道裏監視、待命。焦宣布各班重組。然後她開始宣讀經過精心調配重組的各班人員名單和班長任命。大家隨著點名順序到原班取出自己行李,再到新班就位。這種頻繁打亂重組的瓦解式管理、大約半月左右就要徹底來一次。

進了勞教所,大法弟子這個群體便開始分化,真轉的、假轉的,充當漢奸猶大的,堅修大法的,從此各走其路,從根本上打破了過去在外邊那種良莠莫辨、百花都豔的狀態。開始,有正念的學員往往因為幾句言論,就被惡警整得莫名其妙,而後方知是睡在身邊的猶大告密。這種環境下,人人自危。待互相間好不容易明辨了真偽,便又被猶大告密。焦一聲高吼「全體集合」便把大家拆散了。平時她們經常小範圍或個別調整。決不允許學員間相熟相知和友好。有不少學員在外邊時就認識,幾句話就能溝通甚至一個眼神就能心領神會。但這一切都逃不過肩負惡警使命的猶大,一次指控,就會被焦×責令調開。有人一個月竟被數次調動,就是不讓你在一個班站住腳,防止學員切磋、交流,覺醒。

十一。在法上誰也動不了我

在身陷囹圄的日子裏,我有大塊的時間去思考問題,思考一些問題或者某一個問題。就拿「轉化」來說,它本身就是一種嚴重的精神傷害。把人的思想信仰強行泯滅、強行封殺,或者是強迫把人們頭腦中的一種思想、信仰,逼你倒出來換進去他們強加給你的那些思想和觀念。這和強盜有甚麼區別?人都沒了擁有自我思想的權利,自由信仰的權利時,那就意味著失去了一切。

勞教所裏高懸著的「教育、挽救、感化」完全是掛羊頭賣狗肉的欺騙,是一個彌天大謊。因為殘酷迫害的真實內幕是每一個被關進勞教所的學員無不親歷、耳聞目睹的。

給勞教所大批撥款,大興土木非法關押學員。購進先進的監聽、監視設備,連勞教所的大院都納入監視的範圍,監視器秘密安在樓角,大院的一切盡收眼底。

「轉化」一個學員據說給千元不等,源源不斷被非法關進的大法弟子,成了她們源源不斷的財源,勞教所改變了性質,百分之八九十的非法關押對像成了修「真、善、忍」的良民百姓,取代了各類罪犯而成為中國司法的深重恥辱。

「重點人」是勞教所對拒絕洗腦「轉化」的堅修大法弟子的特定稱呼,而「包夾」則是在無數大法弟子被非法關押在勞教所時期的一個充滿邪惡和暴力的罪惡稱呼,它是專門為「重點人」而存在的。「包夾」顧名思義就是包圍和夾攻的意思,名字起得形像而生動,就「包夾」這兩個字的本身就充份展示了其職能性和暴力性。

學員一進勞教所面臨的就是洗腦的「車輪戰」,都是以「轉化」了的最邪惡的猶大擔任。他們通常使用兩組人:一組人叫「春風化雨組」,以她們的種種邪悟歪理騙人;另一組人是「嚴管組」,這組人把所有的造謠污衊一遍遍打進你的腦子,再輔之以和政府的法令、和國家的法律對抗來恐嚇學員,同時時刻嚴管、規範你的一切行為以及幫助惡警實施暴力。後一組人和我住在一起,肩負雙重任務。這兩夥人的目地都是一致的,只不過表現形式不同而已,一樣的邪惡。

這些猶大都是惡警挑選出來的認為「轉化」得最好的,而且能言善辯。她們從早到晚一組一組的輪番給我灌輸她們的種種邪悟,這種邪悟亂法大約分四類:一、她們把大法的法理割裂開來,斷章取義。二、把師尊在某時某地針對某種現象的糾偏,去其時間和特定所指而廣義的去誇大和歪曲。三、完全以自己順應當局邪惡「轉化」的種種邪悟歪理、瘋狂的傾倒給學員。四、以媒體的所有造謠、誹謗和欺騙進行解釋和上線,以期先亂心、後亂法,撼動對師和法的信念。這幾種亂法危害最大。

笑瞇瞇的「春風化雨組」,會裝出昔日同門的那種勝過手足般的友愛,關心你、為你著想,同時把邪悟不停的灌輸給你,她們表現出極大的熱情和耐心,來掩蓋她們的偽善。有時她們打扮成受害者悄悄告訴你這告訴你那,在各個方面關心你甚至面對惡警袒護你,使你產生感激之心而不思防範,最終被人情淹沒而淡化了法,遭致妥協。

不斷的、通宵達旦的洗腦就這樣持續著,被「轉化」者從太陽升起一直坐到第二天太陽升起,不「轉化」就繼續坐到第三天太陽升起,一直不「轉化」就一直坐下去;再不轉就讓你站起來,一直站下去;把你關起來,一直關下去。

面對種種亂法,不但需要在法上清醒同時也需要有堅強的意志面對每一天,面對各種邪惡。我清楚我必須時刻警醒,以調動我的全部思維築起強大的清除邪惡的陣營,在邪惡拋出一種觀點直逼進大腦中時要迅速的在頭腦中打出相應的法理來,消滅它。這種消滅必須是乾乾淨淨的,不留一點痕跡,假如在法上稍有障礙,哪怕有一點點糊塗,甚至心存一點點疑問:這是真的嗎?馬上就會有一群魔撲上來告訴你: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在這個魔窟裏,謊言不用重複就是真理。那種瓦解、亂法和毀你的場,讓我透不過氣來,當時,我那種感覺用一個場景來形容:就「如同一隻羔羊被扔進了餓虎群」。這個時候靠的就是正信正念,沒有在法上的正信正念就勢必被邪惡吃掉。這種撕殺是看不見硝煙的肉搏,就是你死我活的拼殺,那種靈魂上的警醒和震動是驚心動魄的。最初我全身心的無時無刻不處在這種緊張的正與邪的對抗中。恰恰在她們罵我時和踢打我時,卻是我大大鬆一口氣的時候,我的大腦才得以放鬆和休息。

無論是春風化雨組還是嚴管組,開始我都曾滿懷希望的想拉她們一把,我曾一個問題一個問題的回答她們我在法上的認識,指出她們的邪悟,衷心希望她們能明白法理幡然醒悟。但這種努力和希望一次次破滅。當她們指著我的鼻子,一次又一次的高叫著「和你就是正與邪的較量」時,我知道了那是一道難以逾越的天塹,她們已被邪惡控制,淪為惡警的打手,真正的為虎作倀了。

而嚴管組,那些邪悟之外的造謠誹謗,那種挑撥離間同樣的惡毒。當她們肆無忌憚的謗師謗法時,我和她們的論戰常常激怒了她們。當她們和惡警把你當成她們的俘虜、立場完全站在邪惡那一邊時,她們會變態的強制你接受她們的邪悟,命令你屈服。猶大會拿出惡警授予給她們的如同漢奸一般的權利,朝我跳起來和惡警一起大吼:「國家說你邪你就邪,不讓你煉你就不能煉,你和政府對抗就是要關你,不「轉化」一輩子都不放你出去。你坐好!把腳並上!」並隨之一腳踢過來,使我雙腳並攏。「你要服從所規所紀,上身正直、目視前方,雙手放在兩膝上。」如我不以為然或抗拒,她們就會動手強迫我,並會有一大串指控:「你不接受政府的挽救,你自私、你偏執,你是精神控制,身上有附體,你精神有毛病……」

每天、每時、那種不間斷的在我面前對師對法的邪悟、歪曲、造謠、誹謗、謾罵、甚至侮辱,是一種巨大的痛苦和折磨,我心中常常氣憤難捺而忍無可忍怒斥猶大,尤其對那些偽善的。

我對她們說:「你也叫師父?!」她們說:「是呀!我們也還在修哇,只不過放棄了對師對法的執著,而追求的是更高的境界,我們不像你那麼偏執。」

我說:「你知道甚麼叫師父嗎?!師父、師父,既為師,又為父,你聽了哪一位的?別再叫了,你不配!對大法甚麼態度首先是個人品問題,不用高談,就講人的理:你在大法中得到那麼多好處,甚至是救命之恩,但當危難來時你卻昧著良心,以詆毀救你性命的人來保全自己,這是甚麼東西?還是人嗎?做人還講究個行俠仗義、為朋友兩肋插刀!你落井下石,恩將仇報,你自己說你是個甚麼東西?狗都不如,還甚麼高境界!」

猶大惱羞成怒跳起來,氣沖沖的去找惡警,大叫:「我再也不和她談了。」

我說:「那最好,我也不希望再見到你。」

在那段漫長的日子裏,我對這類人一直有著深深的憎惡。我告訴她們每一個人:「我理解不了你們,每一個曾在大法中修煉的人,哪一個人沒親身受益,多少人重症、絕症在身,家庭不睦,貧病交加的比比皆是。修煉後重德向善,身心康泰,舉家和睦。數不清的神奇事例,難道你的良知和人格都當盡了不成?「轉化」本以大錯了,你們還要錯上加錯,落井下石,胡言亂語,做惡警的幫兇,聽其教唆、任意大打出手。毀一個修煉人是有罪的,謗師謗法更是罪孽無邊……」

幾個月下來,我感到,衝我來的任何折磨我都能忍受,不記不報,不怨不恨,但一聽到謗師謗法,就難以抑制那種憤怒,每一場論戰後我都要平靜很久。我知道我繼續這樣堅持下去,給我帶來的將是更殘酷的虐待。但是我不願放過任何一個機會,師父希望她們歸正啊,這個希望不管多或少都是我的責任。

事實上,我的每一天已過得越來艱難,我不僅失去了在勞教所應有的人身活動權利,也失去了自由思維、思想的權利和人格尊嚴。她們在強迫洗腦中一方面強行灌輸邪悟、誹謗和造謠,另一方面逼我看造謠、誹謗大法的兩本書,逼我看邪黨黨員的書,其餘任何書都不准看,只能她們指定我看甚麼書並逼我每天寫出一篇心得體會,如不寫就剝奪每夜那僅有的兩三個小時的睡眠;他們不許我看報紙看新聞,除了寫他們規定的心得體會之外,不許寫日記以至任何文字;每月例行的親屬接見、與外界通信、掛親情電話、食品採購,我都被嚴控禁止;她們扣我的家信、扣包裹;不准我上操、不准洗衣、洗澡甚至洗漱。就連上廁所這種生理需要都被拒絕、拖延,以「轉化」為條件而用此來折磨我;我每頓只有一個小窩頭和幾塊鹹菜,窩頭也決不讓你吃飽。邪惡認為對「重點人」維持飢餓狀態對「轉化」有利。

總之我被施與方方面面的最極端的虐待。我被與外界隔絕,每天封閉在狹小的空間裏,失去一切環境,失去所有自由,從行動到思想。除了指定的幾個猶大吸毒女包夾外,我看不到任何人,我被惡警嚴格看管和封閉起來。

當惡警得意的警告我說:「你們一批來的都「轉化」了,就剩你了。」我心裏那種難過,心的感覺是生疼生疼的。我曾被那種難過和失望長久的籠罩著,壓抑著,我感到內心無比的孤獨和任我如何都排解不掉的鬱悶、孤獨和鬱悶。人一批一批的來,便一批一批的「轉」。

不久惡警和猶大一齊向我叫:「全隊就你一個人未『轉』了,我看你能『耗』到甚麼時候?!」我心中痛苦、氣憤。我想,這些人有甚麼權利控制別人的思維!有甚麼權利非要把我腦中所想的摳出去,換成你們的,人間哪有這種強盜邏輯!

我清楚我的處境,我面對的是一個邪惡、龐大的政府機構,但是我深知「轉化」,意味著甚麼,對於我來講那無異於死、而比死還要痛苦。即使不死,我也會因精神之死而瘋掉。因為從得到大法的那天起,我就知道那就是我冥冥之中苦苦尋找的歸途,那是我靈魂、生命的歸宿。從此,面對強權的迫害和人世間的一切誘惑我從未彷徨過、患得患失過、退縮過和對師對法有過絲毫懷疑。因此,縱然一死,「轉化」都不屬於我。所以不管前面是甚麼、有甚麼、將發生甚麼,我都將義無反顧。

我知道對那些迷心竅的幫教、猶大,在那種陰霾密布、邪惡無處不在的環境下對他們說甚麼都沒用。而我在這種艱難的鬼環境下,我必須要做好長期的承受各種魔難的思想準備。勞教所早就說,到期不轉就延期,延期到了再不轉就「走大刑」(進監獄)。我從來沒有要回家的心,我進來就沒有想過以妥協換取自由。

但我清醒的意識到我必須要保護自己:一、我必須時刻在法上,大善大忍、不記不報、不怨不恨,否則我堅持不下去,我身體會被她們摧垮,或在精神上被她們逼瘋,因為人是受不了這種屈辱、虐待和折磨的。二、我必須克制、消除仇恨她們的心理,既然說不動的,就保持沉默、不給邪惡者以市場。三。我還要有足夠的、最壞的思想準備……我想起那句話「怕甚麼,頭掉了身子還在打坐的」、「朝聞道,夕可死」我雙眼充滿淚水,心中好不悲壯。

當2001年1月3日,我被強行綁架參加國家機關工委辦在勞教的洗腦班時,那時我知道「轉化」意味著甚麼,我怕自己學法不深,被邪惡鑽了空子而頃刻瓦解。我用生命去抗拒那種邪惡的洗腦,我絕食抗議,拒絕輸液、拔掉針頭。我從頭到尾用棉花塞耳朵,最後都塞破了皮,棉花粘在耳道裏。我硬是不說、不聽、不看(不睜眼)。任你一輪又一輪、一撥又一撥、又推又搡、又踢又罵,諷刺譏笑,全然不在心裏。我雖都經受過來了,但那僅僅是十五天。到勞教所以後,我面對的是沒有時間概念的長期,不是十五天的短暫之時。我沒有任何防範,我說過就像一隻羔羊被扔進了老虎群。但是,經過了最初四、五個月在法上真刀真槍的鏖戰,我那種怕在法上把握不住而被她們鑽空子擊潰的恐懼已經蕩然無存。

這期間,我曾被邪惡送到外隊王牌猶大那裏去「轉化」;邪惡也把外隊的王牌猶大找過來「轉化」我;她們還把已解教的李丹、姜建榮、高建新等邪惡猶大不止一次的找回勞教所來給我洗腦亂法。裏裏外外多少種邪悟,變異的、偽善的、赤裸裸的、隱蔽的、窮凶極惡的都在大法的深厚積澱面前被摧毀、解體。我不懼任何一個邪悟者,任何一個惡警手中的王牌猶大。無論是誰,都不能使他們如願。在她們多少次甜言蜜語面前,多少種邪悟亂法面前,多少次惱羞成怒面前,以及常年的精神折磨和肉體摧殘面前,我都平靜、從容的告訴她們:「在法上你們誰也動不了我!」

十二.利用群體脅迫

這一天正值2001年12月31日的新年之夜,和往日沒有太大的區別,感受不到多少新年的歡樂氣氛,邪惡認為我無權享受任何節假日,所以甚麼活動我也自然不在其中。各班唱唱歌之後就在規定的時間內熄燈休息了。

我依然在讀八股寫八股以熬過那漫漫長夜,等來黎明時分那短短的一段睡眠。但就在大家剛睡下不久,大約11點多,安靜的走廊裏突然一聲高喊:「全體起床!」小哨依舊挨班砸門,催促集合。

大家慌裏慌張的爬下床,一邊穿衣服一邊跑出門來,大家面面相覷不知又發生了甚麼事情。

焦×站在隊前叫:「張××你出來!」我從人群中走出來,焦說:「你面向大家。」

這次不知為甚麼,我有點心不定,我再次面向一百三十人站定時,我迷茫,有些緊張,我沒有任何心理防範。我想:她們又針對我搞突然襲擊,不知這次葫蘆裏賣的甚麼藥。

望著面前的一百三十多人,突然一種強烈的孤獨感在我心中瀰漫,長期以來我一直就有一種孤軍奮戰的感覺。此刻這種感覺又襲上心頭。我迅速的鎮定自己,面對她們的捲土重來我只有靜觀應變。

焦×面對大家說:「這麼長時間了張亦潔沒有一點進步,從隊長到學員大家都為她費盡了心機,但她至今仍然執迷不悟,今天我們幫助幫助她,我們大家就一起陪陪她。」

一聽焦說這麼多人陪陪我,我知道了焦×又要故伎重演。但這次她們有了充份的準備,我看到有幾個人在往隊前移動,還有幾個人乾脆就站到了我的身邊。我注意的看了看這些人,都是邪惡認定「轉化」好的又反過來做幫教洗腦的猶大。

焦衝著我說:「張亦潔你說一說,你怎麼辦吧。」

我沉默著,自從進了勞教所我便經歷了五花八門的邪悟者瘋狂的灌輸、洗腦。也碰到了「假轉化」者「不吃眼前虧」的告誡。一些人只因為無法承受這種長期迫害而違心的把自己改頭換面;也有在法上邪悟後認為「轉化」是對的,並且荒謬地標榜自己在「真修」,也口口聲聲叫「師父」;還有一種人死心塌地的站到邪惡立場上,從根本上否定「真、善、忍」,謗師謗法,助紂為虐,擔當邪惡打手,做盡壞事。

此時此刻,面對她們全部,我說:「作為修煉人,我們雖然同修一部法,但是各人有各人的理解,各人有各人所悟,說到底也就是說人各有志,你想不想修,信不信了,那是你的自由,我想不想修同樣是我的自由,我尊重別人的選擇,因為任何強加於人,任何強迫於人的做法都是徒勞的,憑暴力、強制更是改變不了人心。而任何人做的任何事都將有她的結局、有她的果報,從這一點上講這並不由你信或不信。」這番話後,一陣鴉雀無聲。

焦在我身後踱方步,一會,有人站出來說:修煉不是個人的事,國家讓你煉你就煉,不讓你煉你就不能煉,上訪就是破壞國家安定等等,越說越邪惡。

接著又有人站出附和發難,雖然都是媒體上那些顛來倒去的誣陷,但從這些原本修煉人嘴裏說出來,便顯得尤為惡毒。而這些站出來指控的都是平時瘋狂做「轉化」的猶大,顯然她們是有準備衝著我來的。

我隱隱感到今晚殺機四伏、猶大有備而來、氣燄囂張。我望著滿筒道的人心中不知甚麼滋味。即便有點正念的學員她們也不敢站出來說話,如果敢站出來,她們也就不「轉化」了。

這時有猶大開始衝我質問,我迅速思考怎樣對付她們。面對邪魔我想起師父的話,「不給邪惡以市場。」我抱定一個原則,一不接她們任何話茬;二不回答她們任何質問,不能讓她們把那些邪惡的話講出口,加重邪惡之場。我開始沉默、聽著、看著,不給她們一點可乘之機,讓她們這種邪惡的氣燄自消自滅。

說了幾個人後突然冷場,筒道一片寂靜。接下來一波又起,但是無論對方怎麼質問,怎麼激動我都平視無語。這種急風驟雨式的批判、指責、邪悟我已身經百戰。焦××也知道我不為所動。她隨即變換口吻自以為是的衝我說:「你修的甚麼都沒了,黨籍、職務、公務員、連工資都沒了,你心中不服,跟她們較勁。我知道你很優秀,越是這樣越別不過勁來,其實最早你是願意轉的,只不過是現實把你推到了這一步,鑽了牛角尖,其實「轉化」了,你甚麼都不會丟。」

我心想,原來邪惡這麼看我,修煉人的心,哪是你能衡量得了的!我依舊面色平淡,凝視著她們。我身邊的猶大開始說話了,她們也學焦×的「和風細雨」、站在我的立場上勸我說:「其實『轉化』了根本就沒甚麼,有人說病又找回來了,你看大家不都挺好的嗎,再說你也要為孩子、為你丈夫考慮考慮,你不能不管她們,你會影響她們。……」說到動情處拉起我的手,搖著我的胳膊,我絕不回應,依然平視大家,默然無語,絲毫不為所動。

這時人群開始躁動,大約12點鐘了,新年的鐘聲該敲響了。我想,年年歲歲這個新桃換舊符的時刻,今天卻充滿鬼魅陰霾。

隊伍中有人報告上廁所,人群開始七扭八歪變換站立的姿勢。年紀大的人站累了,開始偷偷的靠牆。吸毒女和其它罪錯人員也開始嘀嘀咕咕。這種陪綁「熬鷹」沒有人情願。若是在平時管班早就扯嗓子喊「立正」了,但今天她們對人群的躁動視而不見。我依舊沉默著。

這時隊伍裏有人說:「張亦潔,你是修善的,你就讓一百多號人這麼陪著你嗎,你讓我們陪你到甚麼時候?這麼長時間你不「轉化」,你牽扯了多少人,你的善就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嗎?」

我身旁的猶大又貼上來:「亦潔,你就『轉』了吧,瞧你受了多少罪,你看我們『轉』了的,誰敢動我們一個指頭,一根毫毛,別遭這份罪了,你『轉』了我們大家快快樂樂在一起多好,大家都知道你特別善良,都喜歡你。再說你忍心看這麼多人陪你受罪嗎?」又有人上來和她一樣說著一些好聽的話,以其打動我的心。

焦不失時機的說:「想想吧你寫甚麼,認罪認錯、決裂書、揭批、甚麼都行,你就是打不破這層殼,衝過來就好了,你看這麼多人不都挺好的嗎!想一想,你總得有個結果了。」

我依舊沉默不語,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過,筒道裏又一次平靜下來,我卻感到一次又一次的平靜裏積聚了一次比一次邪惡的物質因素。筒道裏靜得就像空氣要爆炸一樣。我平和鎮靜、昂首挺胸,抗拒著瀰漫開來的越來越濃重的壓抑的場。

突然,人群中傳出一聲大叫:「張××,你善在哪呀,你太惡了,就看著這麼多人陪你熬著?」猶大又圍上來說:「張亦潔,寫吧,為大家,更為咱們的孩子、丈夫,這是真的,別的都是假的。」

突然,站在隊前面的人群一陣躁動,一個老太太站不住突然倒地,後邊人趕緊扶住了她。這人叫王×,六十多歲、十分單薄瘦弱,據說她兒子也是大法學員剛剛被抓進團河勞教所,老太太表情淒楚,她被別人扶住站在那裏,一會支持不住了,老太太開始哭,大家只好讓她坐在地上,她就可憐巴巴的坐在地上望著我,一邊哭一邊和我說:「你就『轉』了吧!」她傷心的一直嚶嚶的哭泣。

惡警也不給她凳子,她就一直坐在那冰冷的水泥地上。她熬不住的哭泣給邪惡以把柄,猶大便不斷的拿善來攻擊我。

這時我感到十分難受,頭嗡嗡做響。只聽身後有人又說:「你寫甚麼都行,不管你寫甚麼,寫一句也行,寫一句咱們就都回去睡覺。」

我開始心緒不寧,我感到疲憊極了,我竭力支撐自己。這時是我熬過四十二晝夜禁閉放出來的第八天,連續兩次的群體脅迫,無論精神上體力上,我都是靠意志來支撐。我感覺越來越難受。

突然,人群驚叫起來,販假幣的大胖子班長張翠芬突然暈倒,大家慌忙伸手去扶她,她又高又胖托不住便倒在地上昏了過去,有人說她有高血壓,大家圍上來半拖半抬的把她拖回了宿舍,人群中陣陣嘈雜……

我被這場景嚇得驚呆了,我感到了一種負罪感,心裏深深不安……。

惡警、猶大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她們趁機拉著我坐到走廊最外邊的一張小桌前。她們把筆塞到我手裏說:「寫吧,寫完大家都回去睡覺。」惡警說:「寫一句也行。看那黑壓壓的人群,風一吹就倒的王某還坐在地上哭,有兩個人陪她蹲在那裏。房裏的人還叫著胖班長的名字,緊張的進進出出、尋醫找藥,人群嗡嗡的議論著。

這場面我感到頭都大了,耳邊一個聲音說:讓大家回去睡覺,寫一句,寫一句,寫一句,惡警猶大催促說:「快寫,快寫,寫一句也行,快點!大家都等著你呢!」我望著那一筒道的人群恍然寫下了幾個字:「和法輪功的組織決裂」幾個字,我停住筆,猶大、惡警怕我勾掉,趕快撤下那張紙,兩人扯著我把我送回房間。

我的心還在筒道裏,傾聽全體學員回班,一陣腳步聲過後,筒道裏便又恢復了夜的沉靜。

大家都回去了,都睡覺去了。這時我一顆心彷彿落地、才感覺到了自我,那個清醒的我,可我卻覺得不對頭,那幾個字就像一把刀插在我心上,讓我坐立不安。緊接著一個聲音說,「你以為法輪功沒組織這麼寫不成立?沒關係麼?拿大法解救你的人心是真善麼?」

我知道我犯下了一個多麼大的錯誤,一種偏離法的巨大痛苦立刻籠罩了我。我迅速找出紙筆急速的寫下:「我鄭重宣布,我剛才寫的『和法輪功的組織決裂』立即作廢。法輪功從來就沒有組織,我無從決裂。」

我打開門叫來小哨張×對她說:「請你把它速送焦××」。小哨接過去轉身去了隊部。我關上門,但心中依舊不寧靜。

片刻,突然有幾個人旋風般的衝進屋來,為首的是吸毒女張速,她一把抓住我的頭髮,劈頭蓋腦一頓拳打腳踢。一邊打一邊罵:「就寫了幾個字還來回倒扯,你拿我們當三歲小孩耍,勸你一夜,你卻和我們來這個。」

她抓住我的頭髮撕扯著,搖拽著,腳下踢著、一邊叫著:「你堅定、我叫你堅定、堅定,……」我在心裏不斷的說:「打得好!打得好!該打!該打!」打夠了,她們罵罵咧咧的走掉。

一會,焦某推開門,站在門口,恨恨的說:「張亦潔,我早知道你跟我耍滑頭,你們從來就不承認法輪功有組織,你和我搞文字遊戲、拿這小把戲來搪塞我,你以為我會相信你麼?」

我說:「那就好,那就好,你能這麼想就好,你能這麼想,就對了!」

「你就這樣堅持吧,沒你甚麼好結果,我告訴你。」她氣沖沖的走了。

我揀起地上一撮撮的頭髮,那感覺像剛剛結束了一場殊死的肉搏戰,此刻我的心重又回覆了歸屬但卻久久不能平靜,我無法摒棄走失這一步的沉重和懊悔,大法是嚴肅的,修煉是嚴肅的,拿大法來解救我那顆人心,是對法的傷害、褻瀆、是罪過呀!任何一種人心都會有可能使我一步踏進深淵,毀於一旦。我的心被深深的震撼著,痛苦著,修煉不是兒戲,讓我刻骨銘心。

後來我知道,焦拿著我寫下的那句話興奮的向全體人員宣布,明天免早操全體睡懶覺。早上起床鈴響了,小哨卻挨班砸門:「起床!起床!起床!」

「不是說了可以睡懶覺嗎!」大家不滿的說。

「張亦潔又反了!統統都起床!張亦潔又反了!起床!起床!……」

很久以後我也知道了,老太太和大胖子張翠芬都是有功之臣,張翠芬她們都是裝的,那是為了把我拉下水而演的一場戲。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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