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守所裏,當我倆得知對方是同修時非常的高興。在那種地方還能與同修在一起,感覺內心很敞亮,讓人壓抑窒息的監室也明亮了。小萍身體瘦瘦的,很清秀,文文靜靜的,三十多歲的樣子,說話慢條斯理。
後來我發現小萍站起來走動時,腿、膝、胯都已經變形,走路搖晃。我問她:「你的腿是先天生下來就這樣嗎?」她說:「不是,我原來腿挺好的,沒有毛病。是前些年在馬三家監獄被關押了四年,那四年當中睡在潮濕、冰涼的地方,又不斷的遭受折磨,把腿變成這樣了。剛出獄不久,這次又被迫害進來了。」
當時小萍說的輕描淡寫,沒有一點傷感,沒有一點難過自己失去了一雙健康的腿,她也沒有過多給我講述她曾經在馬三家遭受的種種折磨。也許是在那個環境中,小萍不想讓我額外感受過多邪惡的氣息,也許是她看到了我怕的物質挺重吧。
有時晚上小萍偶爾要和我一起在監室煉功,我不敢,擔心監室那麼多人,擔心被人打、罵、舉報。室內監控二十四小時開著,還有獄警隨時來回走動,我就害怕,不敢和小萍一起煉功,她就一個人站在地上煉功。每次看到小萍在煉功,我都非常敬佩她,感到慚愧。小萍經常鼓勵我,加強我的正念。我倆在一起想起師父的法,就一起背法。
不長時間,小平的非法判決書下來了。那天晚上獄警過來讓小萍簽字,第二天早晨要送她去馬三家。不管獄警和監室人怎麼說,並強調:「你簽字不簽字都改變不了甚麼,明天照樣送你去馬三家監獄。」但小萍依然說:「我沒有犯罪,我不會簽字的,我拒絕簽字。」
小萍臨走的頭天晚上,和我交流了好多,鼓勵我,並正念十足的告訴我:「明天我走了,你千萬不要擔心難過,別哭,我一定沒有事,明天我一定會回家的。」我默默的點著頭。
次日一大早天還沒亮,獄警就過來把小萍帶走了。我們用眼神互相鼓勵,互相珍重,洒淚而別。在師父的看護下,我也艱難的走過在看守所裏的那段時間。
我回家後不久的一天,曾和小萍在一起被迫害的同修,突然把小萍帶到了我家。我們相見的那一刻,激動的無語,輕輕相擁,雙手彼此拍打著對方的雙肩,手拉著手,無聲中已經淚流滿面。患難之中難得的同修之緣,離開黑窩在我家中我們再次相逢。
在接下來的交流中得知,小萍那天從看守所轉到馬三家。因體檢不合格,小萍當天就回家了。那次相見,是小萍憑著在監獄裏我們說的地址,憑著記憶輾轉找到了我。
經過交流才知道,小萍被馬三家迫害的四年當中,腿被迫害殘疾了,那時她丈夫已經和她離婚了。當時她女兒好像才只有幾歲,和小萍早已失去聯繫,小萍一直是一個人在外打工度日。這次被迫害回來,小萍暫時還沒固定工作和居住的地方,平時只有妹妹家可以臨時落腳。
小萍只和我們在一起學了幾天法,找到了一個適合的服裝廠工作,就離開了。我和同修常去服裝廠看她,給她裝上電子書,MP3里裝上師父的講法錄音和煉功音樂。她在宿舍床邊擋上幔子,可以保證學法、煉功。
有一件讓我最難忘的事:那是小萍第一次開工資,才開了五百二十元錢,小萍就趕緊揣著錢來到我家。她拿出五百元錢,叫我給資料點救人用。我說:「現在資料點不缺錢。你剛回來,用錢的地方多了。你還得買日用品,有機會再去看看孩子。」她說:「我留二十元就夠了。」我說:「二十元錢好幹甚麼呀?!等下個月你開支再給吧。你去買幾件換季衣服,買點吃的用的,別太艱苦了。」小萍說:「不用,廠裏管吃管住,我一天三頓都吃食堂飯。別人嫌飯菜不好時就出去買好吃的,咱修煉人甚麼好吃不好吃的,吃飽就行了唄。我也不買甚麼水果零食,住宿也不花錢,我要錢沒甚麼用,你幫我給救人用吧。」實在拗不過她,我只好接過這沉甸甸的五百元錢。
我看著她,小萍身上從上到下穿的雖然乾淨整潔,但都是很舊的衣服(她不接受我和同修的贈送),再加上長期在獄中飽受折磨,還是那麼的瘦弱。小萍剛從監獄回來,生活還沒穩定,身心還沒恢復,自己只留了二十元錢,把所有的錢都拿出來救人用,這是怎樣的境界啊!
我向小萍雙手合十,表達對同修深深的崇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