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前的那個夏天(一)

兩位法輪功學員的七﹒二零


【明慧網二零一零年七月二十日】十一年前的七月,有這樣兩位法輪功學員,一位是上了年紀的女士,北京中國科學院遙感應用研究所副研究員,多次獲得科學技術進步獎,另一位是大學畢業剛一年、在特區廣東珠海一家台資企業工作的小伙子。雖然他們兩個相距兩千多公里,雖然他們兩個互不相識,但在十一年前的那個夏天,他們做出了同樣的事情:去中共各級信訪辦上訪,為被中共污衊誹謗的法輪功說句公道話,要求釋放那些無辜被捕的法輪功學員。

圖片說明:原中國科學院遙感應用研究所副研究員劉靜航女士在打坐。因為堅持對真、善、忍的信仰,將近六十歲的老人二零零零年曾經被中共非法判刑三年,受盡酷刑折磨。現居住在澳大利亞。
圖片說明:原中國科學院遙感應用研究所副研究員劉靜航女士在打坐。因為堅持對真、善、忍的信仰,將近六十歲的老人二零零零年曾經被中共非法判刑三年,受盡酷刑折磨。現居住在澳大利亞。

十一年後,二零一零年的七月,這位現在已將近七十歲的頭髮花白的女士身在澳洲,那位當年血氣方剛的小伙子已經開始步入中年,生活在楓葉之國加拿大。當黎明的陽光撒落在楓葉之國的大地上時,澳洲的人們仍徘徊在深夜的夢鄉。他們倆人之間的距離已經不只是兩千公里,而是隔著太平洋深不可測的海水,跨越了幾個時區,他們兩個依然互不相識,但仍然在做著同樣的事情:將法輪大法的真實情況,將法輪功學員被迫害的事實真相講給人們,早日結束這場對「真、善、忍」的迫害。

讓我們將時光倒轉,回到十一年前的那個夏天,那個讓劉靜航女士和葉先生銘刻在心的夏天……

一九九九年七月二十一日,凌晨兩三點,北京

一陣電話鈴將劉靜航從睡夢中驚醒,「法輪大法研究會的幾個負責人都被抓了」,電話裏傳來一個法輪功學員的聲音。劉靜航一瞬間睡意全無,望望周圍,她想起來老伴還在美國探望女兒,她是一個人呆在北京亞運村附近的家裏。

劉靜航腦海裏很快閃過這三個月來在煉功點旁那些警察晃來晃去的身影。自從一九九九年四月二十五日,一萬多名法輪功學員因天津公安無理抓捕法輪功學員一事而到北京國務院信訪辦(中南海附近)和平大上訪之後,劉靜航所在的北京上地產業基地法輪功煉功點上就經常有警察出現。一次,竟有十多輛警車和小轎車以及近二十個警察和便衣把煉功場包圍得水泄不通,兩個人扛著攝像機來回拍攝。同時車輛行人都不許通過,在樹林裏還有荷槍實彈的武警和汽車埋伏著,一片殺氣,充滿恐怖。

在這個突來的消息帶來的震驚中,劉靜航直覺地感到:迫害真的開始了。

「我們怎麼辦呢?」電話那頭的同修問出了她也正在思考的問題。「把這個消息趕快告訴同修們,我們得讓政府知道這麼做是不對的」,劉靜航第一反應就是這樣。她還是相信,政府是被矇蔽的,如果很多人都去告訴政府,法輪功是對社會有百利而無一害的,是教人向善做好人的,那麼政府就會明白的。就如同幾個月前的四月二十五日上訪,不是朱鎔基也接見了法輪功學員,最後問題不是都解決了嗎?

窗外的夜色仍然深沉,劉靜航沒有片刻猶豫,拿起電話,告訴她認識的法輪功學員們同修被捕的消息。她事後才知道,在二十日白天以及晚上,全國各地都有被中共認為是「法輪功骨幹分子」的學員被抓了,這是中共公開在媒體中宣布取締法輪功前兩天。

一九九九年七月二十一日,早晨五點,廣東珠海

葉先生和往常一樣,五點多就去煉功點煉功。葉先生來到廣東珠海工作將近一年了,他在上海交通大學上學的時候就開始修煉法輪功。在珠海的這近一年裏,每天早上他都來到這個煉功點煉功,一共十幾個人,先是煉第五套靜功打坐一個小時,再煉第一到第四套功法,也是一個小時,之後葉先生就神清氣爽地去工作。

一九九九年七月二十一日,早晨五點,北京

在葉先生剛剛開始在珠海煉功的時候,在北京的劉靜航已經跨上自行車去中南海附近的國務院信訪辦上訪了。天還沒亮,公共汽車頭班車還沒開。劉靜航只帶了一個隨身聽和幾盤法輪功講法磁帶,想在空閒的時候能夠聽李洪志師父的講法錄音。作為中國科學院遙感應用研究所副研究員,以及一個家庭的主婦,她已經習慣了在繁忙的工作和家務之餘,利用點點滴滴的空閒時間來學法,煉功,保證不會因為煉功而耽誤工作和家庭事務。這也是李洪志師父教導他的弟子要做到的,法輪功的煉功人在哪裏都應該是個好人,不論是在工作崗位上,還是在家裏。

劉靜航是一個人上路的,雖然她告訴了很多人有同修被捕的消息,但是她也不知道多少人、甚麼人會去上訪,她只知道,每個學員都會用自己從法輪功「真、善、忍」的道理中學到的東西去衡量,判斷應該怎麼做,而且每個真正修煉法輪功的弟子都知道,無論發生甚麼,無論針對誰,都不能使用暴力。

黎明的風一絲一毫都沒能減輕她心中的焦慮,當她騎車穿過還很冷清的大街時,這個五十八歲、快要退休的中科院學者一心認為,上訪是公民的合法權利,政府會明白它做錯了。她怎麼也想不到,一年後她將被中共非法判刑三年,投入監獄遭受暴力灌食、強行灌輸不明藥物、「大夜熬鷹」不許睡覺等酷刑,還有超時奴役勞動,強制洗腦等肉體和精神迫害。她還被強行進行全面體檢、抽血化驗,事後她才知道,這些正是中共活體摘取法輪功學員器官的第一步,而她能夠今天站在澳大利亞的土地上自由地煉功,很可能只是因為當時她的器官不合格或者是血型和需要器官的人不配。劉靜航按高級科技人員待遇本可以享有全額工資的退休金,也被剝奪一空。

一九九九年七月二十一日,早晨七點,廣東珠海

正當葉先生氣定神閒地煉功時,突然一個學員帶來的一個消息打亂了這種平靜:「昨天夜裏,廣州和廣東其它一些地方有法輪功義務輔導員被抓。」大家功沒有煉完,就開始議論起這個事情。

葉先生馬上想到了這一年四月二十五日的事情,當時起因也是天津法輪功學員被抓,後來通過法輪功學員去北京上訪把事情解決了。四月二十五日以後,葉先生聽到輔導員說過,他們被便衣跟蹤,被監視,所以這個抓人的信息對他來說也不是完全沒有想到。葉先生覺得,這個新情況大概也能通過上訪解決,不少學員也是這樣看,所以很快大家就四下散去,各自準備去廣東省政府上訪。

葉先生給公司打電話請假,公司准假,因為他的工作比較靈活,臨時請假沒有問題。

一九九九年七月二十一日,早上七點左右,北京

天亮了,路上劉靜航發現,今天清潔工裏年輕男子很多,而且都身強力壯,好像也格外注意過往的行人,而以前很多清潔工是婦女,也有一定年齡。劉靜航有些懷疑這些壯小伙子們到底是警察還是清潔工。

劉靜航把自行車放在西四附近的小胡同裏,這裏離位於西安門大街的國務院信訪辦很近,她往西安門大街走去,路上看到一些學員已經到了,正在路邊上等待信訪辦開門後就去上訪。快到西安門大街時,她看到一些警車停在路旁,這時有警察攔住她,未出示任何證件就扯開她的包亂搜,看到錄音帶上法輪大法的字樣,就要把錄音機和磁帶搶走。劉靜航不讓,警察就掐扭她的胳膊和手,胳膊青紫了一大塊,並將她拖到馬路對面。一個警察對他的上級說:「她是法輪功!」接著她被他們強行帶到一輛帶鐵欄的警車裏,拉到了附近的天安門派出所。

一切都發生得這麼突然,幾分鐘內,一個一向受人尊敬的上了年紀的學者,一向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就這樣僅僅因為帶了幾盤磁帶的「罪行」而被像犯人似的送到了派出所。

劉靜航在派出所裏見到了另外幾十名法輪功學員,他們被關押在一個一面牆整個都是鐵柵欄的房間裏,從外觀上看,給人的感覺是個鐵籠子。劉靜航剛一到就和他們一起又被連推帶搡地上了一輛大公共汽車,徑直拉到遠郊的石景山體育館。

一九九九年七月二十一日,上午九點到十點之間,北京

公共汽車到了石景山體育館。北京的盛夏非常炎熱,那幾天最高氣溫達到四十度,而警察把體育館所有門窗都緊緊關上,裏面悶熱難耐,透不過氣來。

一九九九年七月二十一日,星期二,十到十一點,廣東珠海

葉先生正在捉摸怎麼從珠海去廣州,他和兩三個和他年齡差不多的法輪功學員一起去看長途大巴時間表,覺得時間不合適,於是他們一起打出租車去廣州。本來只有進珠海時要檢查特區通行證,出珠海時沒有人檢查,但是這一天葉先生驚訝地發現,出珠海也要檢查身份證。

在檢查站,葉先生一行被攔下,他發現對方知道他們是法輪功學員,而且手裏有一份法輪功學員的名單。一開始葉先生以為,是因為他們一起走的人中有一人是當地法輪功義務輔導員,所以被攔下來,但在後來的談話中,葉先生發現,警察也知道他的名字,葉先生不是輔導員,他們是怎麼知道他的名字的?葉先生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在四月二十五日之後,煉功點上來了一些「新學員」,這些人是不是臥底的便衣,他也無從知曉。他只知道,在別的地方,幾年前就有中共便衣假裝來學功,從而探聽法輪功的「情報」,其中有些人後來真的覺得法輪功好,也開始修煉法輪功了,最後自己把這個事情說出來了。

葉先生他們在一個房間裏呆了一段時間,珠海市公安局政保科科長來了,和他們說不許去上訪,還說在珠海他們不管法輪功學員,但是不要到外面去「鬧事」。還把葉先生拉到一邊說:我記住你這個人了。用這個方法給葉先生施加壓力。之後他們被放了。

一九九九年七月二十一日,下午,廣東珠海

離開檢查站後,葉先生他們並沒有回家,他們幾個一商量,覺得還是應該去上訪,公民有行動自由,警察沒有權力限制,上訪不違法,他們還是要去廣東省政府為法輪功說句公道話。葉先生心裏有一個念頭:「抓人了,挺大的事情,不能不管」。因為大家都對政府抱有希望,所以沒有人害怕,心裏都很平穩。

他們幾個人又打了一輛出租車,嘗試著走上了另外一條路,幸運的是他們沒有被那裏的檢查站攔下來。這樣他們終於離開了珠海,直奔廣州而去。

一九九九年七月二十一日,上午到下午五點之前,北京

不斷有法輪功學員被帶到北京石景山體育館裏,裏面有上小學的孩子,也有上了年紀的婦女,劉靜航估計,最後體育館內大約關了三、四千人。還有許多人在館外,大概總共有上萬人。體育館的所有通道、出入口都布滿了警察,學員們不許走動。劉靜航質問警察:我們是要去上訪反映意見的,為甚麼把我們關押起來?!我們要出去!要上訪!她站起來帶頭向外走,許多學員也跟著走,一群警察立即衝過來堵截。

在體育館裏的幾個小時內,三、四千學員一齊背誦法輪大法的經文和詩集《洪吟》,一首接一首,反覆不斷,聲音響徹體育館。警察派人扛著大攝像機來回拍攝了所有學員,準備秋後算帳。

一九九九年七月二十一日,下午四點左右,廣州

葉先生他們到了廣州,去了廣東省政府,出乎意料的是,他們沒有看到法輪功學員,只看到了一些警察。電話聯繫上廣州當地的學員後才知道,當天確實有很多學員去省政府上訪,但是在葉先生他們到達之前,學員們已經被武警用暴力驅散了。

當時部份法輪功學員在一個小公園裏休息,討論發生的事情,葉先生他們也聞訊去了。學員中有些互相認識,有些不認識,之間也有不同看法,有的覺得沒辦法了,就回家了,有的留下來,覺得應該想些辦法,不能坐視事態擴大下去。葉先生想,既然省政府不能上訪,那就只有一個辦法:去北京中央政府上訪,他相信,只要去說,政府終究會明白抓修煉「真、善、忍」的好人是錯誤的。很多人也是這個看法,就這樣,很快大家各自分頭去火車站買去北京的票。

葉先生他們幾個人這時沒有帶任何洗漱用具和換洗衣物,因為當時從珠海出來的時候,只是想著來廣州上訪,並沒有想到有可能去北京,但當時事態的發展讓他們顧不得許多了,他們決定馬上去火車站買最近一班的火車票去北京。葉先生打算第二天上午給公司打個電話把假延長幾天。

一九九九年七月二十一日,下午五、六點鐘,北京

一個北京市官員來到石景山體育館,拿著高音喇叭對學員們喊話,說他帶來了分別舉著各區標牌的人,讓學員們按住址分區跟他們走。學員們認為這是分而治之的陰謀,所以都不動。

一九九九年七月二十一日,下午六、七點鐘,北京

石景山體育館內突然出現大批武警,站滿通道,要強行將學員抓走。劉靜航招呼大家相互挽起手臂,武警們就施用暴力,對手無寸鐵的法輪功學員不管是婦女、老人還是兒童都大打出手,場中一片混亂。劉靜航見到一位白髮老太太被兩個武警在地上連拖帶拽。老太太哭著、掙扎著,手中緊緊抓著一份「公民權利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喊著:「你們違犯國際公約!侵犯人權!」武警一把搶過「公約」撕掉、摔在地上,吼道:還「公約」呢!甚麼也沒用!

兩個武警上來硬掰劉靜航的手,掐胳膊,扯大腿,她感到一陣刺心的疼痛,像斷掉一樣。他們扭著她的胳膊,拖到場外。劉靜航又和另外一些同修被推上一輛大公交車,拉到北京朝陽區工人體育館,坐在水泥地上。

警察要求大家登記名字以及地址。劉靜航想,我就是要讓政府知道有很多人來上訪,抓法輪功學員是多麼的不得民心,所以她登記了自己的名字。

一九九九年七月二十一日,晚上,廣州

天已黑了。葉先生他們買了從廣州去北京的火車票,是硬座。因為當時學員們都是自己去買票,所以葉先生也不知道火車上還有多少學員。開車不久就有廣州公安局的人上車查身份證。葉先生他們被查出來是法輪功學員,這多少讓葉先生有些吃驚,因為他是珠海的,而這些警察是廣州的,很明顯,他們是跨地區掌握了法輪功學員的名單。

當葉先生幾個被帶到另外一節車廂裏時,他才發現,另外有三十多位珠海學員也被查出來,已經被關在這節車廂裏了。

一九九九年七月二十二日,深夜,北京

北京朝陽區工人體育館內,法輪功學員登記名字完了之後,警察就讓他們走了。劉靜航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她輾轉坐夜車回到了家。這一天,在酷暑高溫下,她一整天食水未進,又餓又渴,遭受煎熬和折磨長達十六小時,五十八歲的她還有幾次遭受到警察的暴力對待。

一九九九年七月二十一日,夜裏,廣東韶關

從廣州開往北京的火車在韶關站停下了,葉先生也不知道本來車就是要停在這裏的,還是為了他們在這裏停一站的。所有的法輪功學員都被帶下車,在韶關車站裏等了很長時間,有人在門口看著他們,外面漆黑一片。一對學員夫婦還把一個才幾個月大的孩子帶上了。他們並沒有想到上訪會有甚麼危險,否則他們絕對不會把這麼小的孩子帶上。

可能到了凌晨一兩點,來了一輛大巴,具體時間葉先生無法說清,因為當時誰也想不到去看表。大巴開回珠海公安局。當天天氣非常熱,即使是夜裏也涼快不到哪裏去,大家的體力消耗都很大,但沒有人身體出現問題。

警察們都不理解他們為甚麼要去北京上訪,也許警察們已經聽到了要鎮壓的風聲,他們用很侮辱性、很難聽的語言對待學員,而學員們則和善地向他們解釋法輪功的真相,澄清一些謠傳,比如四月二十五日的事情,不是法輪功學員「圍攻中南海」,而是法輪功學員和平理性地、合理合法地去北京國務院信訪辦上訪。

一九九九年七月二十二日,凌晨,廣東珠海

凌晨三四點鐘,葉先生和其他三十多名珠海法輪功學員被帶到珠海公安局的一個大會議室裏,很多警察被找來和法輪功學員一對一地單獨談話。葉先生也不知道他們為甚麼要在深夜調來這麼多警察來單獨談話,他也不在乎他們到底是甚麼目的,對於葉先生和其他法輪功學員來說,不管是誰,甚麼目的,他們就是告訴這些人法輪功真相。葉先生給和他談話的警察講,法輪功是被冤枉的,有一些不實的信息在傳播等等。

那個警察也提出來他對法輪功不理解的地方,葉先生講的時候,警察也在聽著。那個警察還拿些官場上的話來當說辭,比如國家政策法規怎麼怎麼樣之類的。葉先生就回答他,如果國家的政策是錯的,那你也不能看著它錯了不管啊。談話就這樣來來回回地進行著。這一夜葉先生沒有睡覺。他的身份證被扣下了。

一九九九年七月二十二日,早晨,北京

大概就在葉先生他們被帶到珠海公安局的時候,就是大概夜裏三、四點鐘的時候,劉靜航才睡下,前一天經歷的十六個小時的顛簸煎熬讓她身體非常疲憊,不過早上她還是早早地就起來了,因為她實在睡不踏實。她想:「昨天沒有見到信訪辦的人,要表達的意見沒能表達出來,今天還是要去為法輪功說句公道話。」自行車還在信訪辦附近的小胡同裏放著,於是她在天亮以後乘坐公車再次去上訪。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