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勒日巴佛修煉故事(八)


【明慧網二零零零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喜馬拉雅山歷來是修煉人很多的地方,人們過著淳樸的生活,人人善歌善舞,除此之外就是崇奉佛法。當時有位修煉者叫密勒日巴。眾佛菩薩都是多生多劫修行的結果,可是密勒日巴卻在一生一世中成就了與這些佛菩薩相等的功德,後來成為藏密白教的始祖。


(接上文)

惹瓊巴問道:「上師老人家,您是怎樣修苦行的?是在甚麼地方修行的呀?」

密勒日巴說:「第二天早上,老師的兒子就給我預備了一口袋糌巴和一包好的供食,對我說道:「這是供養你修行的,請你為我們發願不要忘記我們!」我就拿了這些食物,到自己老家後面的大山上一個崖窟中去修習禪定。我很節省的用水調著糌巴吃,時候久了,身體變得非常衰弱,但是功夫卻增長不少。這樣修了好幾個月,最後糧食全吃完了,身體弱得不能再支持下去。我心裏想:還是到牛場上去要一點酥油,到田莊上去要一點糌巴;好維持這個身體不至於餓死,才可繼續修行。

「我就由山上下來,到了近處一個牧場上,看見有個牛毛帳篷。我就在帳篷前說:「施主啊!瑜珈行者來募化酥油!」誰知冤家路窄剛巧碰見的是姑母的帳篷。姑母一聽,知道是我的聲音,不由怒火三千丈,立刻就放出猛狗來咬我。我趕緊用石頭打狗自衛;這時姑母把牛毛帳篷的撐柱拿了下來,飛跑到我的面前,大聲的詈罵:「你這個敗家子!親友的仇敵!鄉里的魔鬼!不要臉的東西!你來要甚麼?有你的好老子才生出你這種兒子來!」口裏不住地罵,手裏將棍子打將下來。我拔腿就跑,不幸因為營養不良,體力衰弱;一個石頭絆著腳,立刻就跌倒在一個小溪裏。姑母不住的大罵,用棍子沒頭的亂打;我拚命的掙扎,才站了起來。手依著行杖,雙眼流淚,對姑母唱道:

「跟著姑母一起出來的一位小姑娘聽了我的歌,忍不住流下同情的淚。姑母也覺得不好意思了,就回到帳篷裏去,然後叫那個女孩拿著一皮袋的酥油和乳酪來給我。於是我就一步一跛的離開姑母的帳篷,依次地又到別個帳篷去乞食。這些人我都不認識,但是他們卻都知道我。看見我來了,都仔細注視著我,都布施我很多很好的食物。這時我心裏想:姑母既然對我如此,伯父也一定不會輕易饒我;還是走到別處去要吧。就帶著求得的食糧走到村莊的下頭。

「誰知伯父因為自己的房子倒了,多年來已經搬到下村來住。我全然不知地走到他的門前。伯父見是我來了,跳起來叫道:「你這個王八蛋!敗家子!我雖然老得剩幾根骨頭了,但是我一輩子要找的,就是你!」說著,拾起石頭如雨點般朝我打來。我急急地回身逃跑。伯父飛奔回家,拿了弓箭出來大叫道:「狼心狗肺的敗家子啊!你把這個村莊害得還不夠嗎?街坊啊!鄰居啊!快點出來啊!我們的仇敵來了啊!」許多年輕人,聽見伯父叫喊,連忙出來,幫著丟石頭打我。原來他們都是從前吃過我的虧的人。我一見情勢不好,恐怕被他們打死,只得假裝結起忿怒印大聲叫道:「教敕傳承派的上師本尊啊!兮魯噶具誓大海啊!修行人遇見要命的敵人了!請護法神還給他們黑箭啊!我就是死了,護法神是不會死的啊!」

「大家聽了都害怕起來,連拖帶拉地把伯父拉住。有些同情我的人也都前來調解,丟石頭打我的人們也走近來請求我饒恕。他們都布施了我很多糧食,只有伯父始終不與我妥協,也不給我任何布施。我拿著食物,慢慢回到山洞,自己在路上思索:我住在這村子附近,只是引起他們的忿怒與不安,還是趕快離開此處吧!

「當夜,我做了一個夢,夢兆好像叫我再住幾天才走。所以我就決定再暫住幾日。

「過了幾天,結賽來了,拿著很好的食物和酒來看我,見了我就抱著我放聲痛哭。她啼泣著把母親死的經過和妹妹流浪遠方的情形詳細地告訴了我。聽了母親和妹妹的悲慘經過,使得我忍不住也痛哭起來。

「後來,我忍住痛哭,問結賽說:「你到現在還沒有出嫁嗎?」

「「大家都怕你的護法神,誰也不敢要我。即使有人要我,我也不要出嫁!你這樣地修正法,真是稀有難得啊!」

「停了一下,結賽又問我:「你的家和田園現在打算怎樣處置呢?」

「我就明白她的意思了,我心裏想:我離世棄家專修正法,完全是馬爾巴上師的恩德;對於結賽,應對她在佛法上發一個善願,這比一切都好。對於世間的事,她應該自己決定,我須將這意思明白地告訴她。

「我就對她說:「如果你遇見了琵達妹妹,就把家和田都給她吧!在未遇見她之前,你可以享有這些家產。如果琵達妹妹證實是死了的話,那這家和田我就送給你了。」

「「難道你自己不要嗎?」

「我說:「我是修苦行的,過的是跟老鼠和鳥雀一樣的生活,所以田園對我沒有甚麼用。即使我擁有全世界的財產,死的時候一樣也帶不走。如今我放棄一切,不但將來快活,現在也快活。我的行為與世人是相反的。從現在起,請你不要把我當人看待好了。」

「她說:「那麼,你對於其他一切修法的人都不贊成嗎?」

「學佛的人如果最初就為了要在世界上出風頭而學會講經說法,自己的宗派得勝了就歡喜,別人輸了就高興;一味求名求利,空掛上一個學佛的名稱,穿上一件黃袍,這種學佛人我是反對的。如果意樂清淨真誠,那麼一切宗派的學人,都是趨向菩提的,我絕不反對。所以說,根本上不清淨的人我是不贊成的。」

「結賽說:「我還從來沒有聽見過像你這樣窮苦襤褸的學佛人呢!你這是大乘中那一派的辦法啊?」

「「這是一種諸乘中最殊勝的法乘,捨棄世間八法,即生成佛的最上乘法。」

「「你所說所行的,都與別的法師們不同。這樣看來,二者之中必有一個是錯的。假定兩個都是法,那麼,我還是喜歡他們的。」

「我說:「你們世俗人所喜歡的法師,我卻不喜歡。他們的宗義雖然與我相同,但是身穿黃袍為世間八法所轉的,究竟都無實義;縱使不為八風所動,其間成佛遲速之差,判若天淵。這一點,你是不會了解的。總之,你倘是能夠立志,最好便去努力修法;如果不能夠呢?就還是去照管田園吧!」

「結賽說:「我不要你的房子和田,你還是給你的妹妹吧!佛法我是要修的,可是像你這樣的修法,我是辦不到的。」說完她就走了。

「又過了幾天,姑母聽說我不要田宅了,很是詫異,想道:聽說他依著上師的訓示,不要田園了,我去看看是不是真的!於是就帶著酒食來看我。她一見面就和我說:「姪兒!前幾天是我不對,你是學佛的人,請你要忍耐饒恕!我有意思替你種田,每月給你納租;不然你的田荒廢了也可惜,你看好不好?」

「我說:「很好!我只要每一個月有一開(註﹕西藏重量的單位,「一開」約相當於二十五斤」)糧食就行了,其餘的就都送給姑母吧!」姑母便很滿意高興的走了。

「如是又過了兩個月,姑母又來了,對我說:「大家都說耕你的田,你的護法神會發怒放咒的。請你不要放咒啊!」

「我說:「我怎麼會放咒呢?你是有功德的,請你放心耕田給我拿糧食來好了。」

「她說:「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請你發一個誓好不好?」

「我心想:她是甚麼意思呢?就是不懷好意,也可以作為逆增上緣。我就同她發了誓,她歡歡喜喜地又去了。

「我繼續在山洞裏精進修行,雖然盡了最大的努力,卻仍舊不能生起暖樂的功德。正思量著該怎樣辦才好的時候,當天晚上就做了一個夢,夢見我在耕一塊很硬很硬的田,怎麼都挖不動。方想放棄的時候,馬爾巴上師忽在空中顯現,說道:「兒啊!用力耕啊!只要你勇敢向前,不要怕他硬,總會成功的!」說完,馬爾巴上師就在前面耕,我在後面耕,果然遍地都長出了豐盛的禾苗。

「醒來以後,心中非常歡喜;但又一想,夢境不過是由習氣的顯現而已,凡夫尚不執著重視,我為夢境而歡喜,豈不是太愚癡了嗎?雖然如此,我知道這是一種徵兆,如果努力精進一定能生功德的。

「我這時已有意到護馬白崖窟去修行了。恰值姑母帶了三斗糌巴,一件破皮衣,一塊布料子,一塊黃油與牛油混起來的油團來看我。對我悻悻地說道:「這些東西就是你賣田的代價。你拿了這些東西,請到遠方我耳朵聽不見眼睛看不見的地方去。因為村人大家都說:聞喜害得我們這樣慘,現在你又把他喊回來,將來村上的人可能都要被他殺盡斬絕的!你要是不把他弄走,我們就把你跟他一起殺掉!所以我特地來告訴你,最好請你還是到遠方去吧!你假使一定要在這裏,他們怕不會殺我,倒是真的要殺掉你!」

「我明白村人一定不會這樣說的。我若不是一個真正修行的人,我決不會為了姑母奪我的田地而賭咒的。我發誓不放咒,並不是要讓姑母欺騙奪我的田。心裏是如此想,我還是對姑母說:「我是一個修行的人,修行人最要緊的是修忍辱,如果對逆境不能忍耐,那又該怎樣才能修忍辱呢?我要是今天晚上就死了,不但田沒有用處,就是世界上的任何東西都沒有用處。成佛以修忍辱為最緊要,姑母就是我修忍辱的對像。我之能夠遇見正法,也是伯父和姑母的恩德;為了報答你們的恩德起見,我發願希望你們未來成佛。不但田我不要,就是連房子送給你也可以。」說完我就唱了一支歌:

依上師恩德, 逍遙居山中; 弟子之禍福, 師尊咸知悉。
世人為業牽, 生死難出離; 若貪著世法, 絕解脫命根。
世人作惡忙, 終受惡趣苦; 貪著與癡愛, 引人入火炕。
尋求財物故, 衝突常招敵; 美酒如毒藥, 飲之難解脫。
愛財之姑母, 若貪心無厭; 嗇吝世間物, 恐墜餓鬼趣。
姑媽所有言, 盡是是非語; 多言類若此, 於汝實不利。
一切我家田, 悉贈於姑母; 人依法得淨, 佛殿在自心。
慈悲度苦靈, 災苦業風運; 我為向上者, 勝不動自性。
承恩大悲者, 願加持弟子, 逍遙得山居。

「姑母聽了我的歌,就說:「像姪兒你這樣的人,才是真正的修行人啊!」就心滿意足地下山去了。

「我受了這種種的刺激之後,對於人世間起了更大的厭離之心;因為決定了捨棄家宅和田園,心中反而覺得坦然無事。所以我就立刻想到護馬白崖窟去修行。這一個崖洞是我開始修行以至日後獲得成就的地方,所以後來被大家稱做「發足崖窟」。

「第二天,我拿著賣田所得的物品和隨身所帶的零碎東西,在人未起身天尚未亮的清晨步行到了護馬白崖窟。白崖窟是一個很適宜居住的崖洞。到達以後就把一張硬氈子鋪起來,上面墊了一個小墊子,作為禪座。布置定當,我就唱了一首誓願歌:--

我未證道前, 誓志常住此; 即令凍餓死, 不往覓衣食。
疾病寧至死, 不下山求醫; 忍苦寧捨命, 不下山尋藥。
乃至一剎那, 不以此色身, 尋求世間利; 唯以身口意,爭取大覺位。
祈請上師尊, 十方一切佛; 賜予大加持, 令此誓不違。
祈請勝空行, 及護法守者; 助我以勝緣, 令此誓成辦。

「接著我又發誓道:「我若是不得成就,不生殊勝的證解,縱使餓死也不為覓食下山,凍死也不為求衣下山,病死也不為找藥下山。決定徹底捨棄今生與俗世有關的一切一切。三業(身業,口業,意業為三業,身口意不為一切誘惑所搖動,故名三業不動)不動,一心修行成佛,請求上師本尊空行護法加持此願成就。如果違背此誓,與其留著一個不修正法的人身,不如即死。所以如果我一旦違誓就請護法大海眾立刻斷絕我的生命。我死之後,還須請上師本尊加持得投生一個能修正法的人身。

「自立誓起,我每天只吃一點點的糌巴,日復一日地苦修下去。

「我的心分雖然有大手印的把握,但是因為食物太少的緣故,體力不足,氣息不調,毫不生暖樂(「暖相」及「樂相」為一切定的共相,「拙火定」更為顯著。),身上寒冷非常。就一心祈請上師。一夜,在光明的覺受中,好似看見馬爾巴上師,有許多女郎圍繞著行會供。其中有人說:「那個密勒日巴,如果生不起暖樂,怎樣好?」馬爾巴上師說:「他應該如此如此的修。」說著就把修的姿勢做給我看。醒後,我就依法結六灶印(即一種特殊之坐式)。以求生體樂,調勻呼吸,以命根風(即命氣也,八識之所依)而束語業,以法爾解脫方便調伏妄想,心趨寬坦。這樣修行以後,果然生起了暖樂。

「如是過了一年,心裏就想到外面去散散步,到村莊上去走一走。正準備要走的時候,忽然想起我從前所發的誓來。

「自己勉勵自己,便愈加晝夜不息地勇猛精進,道行更漸增長。這樣又過了三年。

「我雖然一年只吃一開糌巴,但是過了這幾年以後糧食也就要吃完,最後終於一點沒得吃的了。眼看著這樣下去只有餓死一途。我想世人以寶貴的人身孜孜於求財,得了一點就歡喜,失去就苦惱,真是可憐。以充滿三千大千世界的黃金,比之於成佛的事業,實在微不足道。若是不成佛而白白捨棄了這個身體,真太可惜。那麼,我是不是要去找一點食物來維持這個生命呢?同時我又想起了從前的誓言,究竟應不應該下山去呢?思之再三,覺得現在出去,並不是因為貪玩,而是為要得到修法所需的資糧,所以此行非但不算違背誓言,而且是應該做的。為了求得一點苦行的資糧,我於是就走到了護馬白崖窟的前面。

「那個地方,一望寬闊,日光溫暖,溪水澄清,遍地長著茸茸青草和綠色的野蕁麻。我一見之下,大為歡喜,心裏想:「這樣就不用下山去了。就可專食蕁麻好了。」從此以後我就以蕁麻度日,繼續修行下去。

「再過了很久,外面穿的衣服破爛得連一片布都不剩了。因為專吃蕁麻沒有一點其他的食物,身上也弄得只剩一付骨架,頭髮和毛孔因為吃蕁麻的緣故也都變成了綠色。

「我想起上師給我的錦囊信符,我把信符頂戴在頭頂上,心裏說不出的高興,雖然一點吃的也沒有,但是就好像吃了甘美的食物一樣,我感覺到非常舒適滿足。我想打開信符看一看,可是有一個兆頭表示,拆開信符的時候尚未到。所以就沒有打開。這樣又過了一年。

「一天,一群獵人帶著獵狗,在行獵的時候,甚麼都沒有打到,無意中走到我的洞前,一見我,嚇得大叫:「你是人是鬼啊?」

「我說:「我是人,是一個修行的人!」

「他們說:「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啊?怎麼渾身是綠色的呢?」

「「因為吃蕁麻吃久了,才這個樣子的。」

「「你修行的糧食在那裏呢?把你的糧食借給我們吃,我們以後還你錢。你要是不拿出來,我們就把你殺掉!」他們就在洞裏到處看了一遍,狠狠地威脅我。

「「我除了蕁麻以外,甚麼都沒有。如果有,也用不著隱藏,因為我相信對於修行的人,只有供養糧食的,而決沒有搶修行人的糧食的!」

其中有一個獵人說:「供養修行人有甚麼好處啊?」

「我說:「供養修行人會有福氣來的。」

「他就笑著說:「好!好!我就來供養你一次吧!」說完,就把我從座上抱起來向地上一摜,又提起來向上一拋,跌下來,又一摜。這樣的拋和摜,我瘦弱的身體自然不能禁受,痛苦萬分。但他們雖然這樣侮辱我,我心中卻對於他們生出了慈悲,十分可憐他們,不住地流下淚來。

「另外一個坐在一旁沒有折辱我的一位獵人就說:「餵!你不要這樣做。他倒真是一位修苦行的行者啊!就算他不是一個修行的人,把這樣一個骨瘦如柴的人拿來欺侮,也不算是英雄好漢哪!何況我們的肚子也不是因為他而餓的。這種不講道理的事,快不要做了!又對我說:「瑜珈行者啊!我實在佩服你。我沒有擾亂你,請你回向保護我。」那個欺侮我的獵人說:「我已經好好獻上獻下的供養過你了。你也應該回向保護我呀!」說著哈哈大笑地走了。

「我倒沒有放咒術,也許是三寶處罰,也許是他自己作惡的報應,以後聽說過了不久,為了一件事,法官將那獵人判了死刑,除了說不要欺侮我的那個獵人沒有受罰之外,其餘的人都受到了很重的處罰。

(待續)

网址转载: